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酒精的味道从他嘴里喷出来,熏得薛美惠偏过头去。
“我告诉你,薛美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沈之初的事,你少管,管好你自己,管好你生的那两个就够了。”
薛美惠的眼泪悬挂在眼眶。
“她是念念啊。。。。。。我看着她长大的啊,她从小就没有妈,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那又怎样?”
沈中良嗤笑一声,“你带大的又怎样,她叫你一声妈了?她心里有你这个后妈吗?”
薛美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之初从来不叫她妈,但每年母亲节,她都会在送花。
没有署名,就是一把花也知道是沈之念送的。
“她已经死了。”
沈中良的声音扣了扣牙,不在意的摆手。
薛美惠猛地抬起头,瞳孔猛的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之初已经死了。”
沈中良一字一顿,紧紧盯着女人,恶劣的补充,“骨头都没了。”
客厅里安静,连空气都凝固了。
薛美惠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整个人扑向沈中良,拳头砸在他胸口上。
“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女儿!你亲生女儿!”
沈中良被她捶得后退了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
薛美惠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磕在墙角。
“妈!”
沈凯冲过去,扶住薛美惠,眼眶通红地瞪着沈中良,“爸!你干什么!”
沈运也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薛美惠的腿,吓得直哭。
沈中良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神色不耐烦。
“我干什么?我养了她二十五年,她为我做点贡献怎么了?”
他走回桌边,重新端起酒杯,“五百万呢,够我翻本了。”
薛美惠靠在墙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五百万。。。。。。你把她卖了?”
“卖?”
沈中良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字眼很不满意。
“什么叫卖?我这是资源整合,何少看上了她,愿意出高价,两厢情愿的事,怎么就叫卖了?”
“她是你女儿!”
“她还是我种的呢!”
沈中良猛地转过身,酒杯砸在地上,碎玻璃四溅。
“没有我,哪有她?我给她命,她帮我还债,天经地义!”
薛美惠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沈凯咬着牙,瞪着沈中良,嘴唇都在哆嗦。
“看什么看?”
沈中良指着沈凯,“你也是!别以为你跑得掉!沈家的儿子,没有吃白饭的!”
沈凯捏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沈中良重新坐下,又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上。
“行了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说着说着,他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不是?美惠啊,你也别怪我心狠,我也是被逼无奈,司家那边不帮忙,何家那边催得紧,我不这么做,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薛美惠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眼泪不停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