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板,阿奎上前推开,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里面的血腥与烟尘。
身后隐约传来罗湛低沉的命令声和手下的应答,还有被打得半死的人被拖走时鞋底蹭过地面的刺啦声。
他没有回头。
厂房外停着那辆黑色宾利。阿奎拉开后座车门,宋孤城弯腰坐了进去。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他依然是寰宇集团的总裁,是这座城市里无数人畏惧、敬仰、觊觎或憎恨的那个名字。
……
自侯三下药绑架那件事之后,秦之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宋孤城了。
她起先没太在意。
毕竟像宋孤城那样的总裁,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大概能排满一整张A4纸。
可第三天早上醒来,她对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记得吃早餐”
的信息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在等——
等他下一句话,等他忙完,等他说“晚上见”
。
这种等待让她有些心慌。
她从没这样等过谁。
记忆里没有,失忆后更没有。
柯玲说她以前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从不依赖任何人,也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可她现在在期待什么?
她说不清楚。
只是每天把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消息提示音响的时候,她会立刻拿起来看。
阿彪偶尔会来公寓送东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一些她随口提过的小吃。
她问阿彪,宋孤城在忙什么?
阿彪挠挠头,说:“老大在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挺重要的。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
秦之饴没追问。
她知道也许有些事阿彪不能说,也许有些事宋孤城不想让她知道。
幸好那件缝补的西装让她分了心。
这几天,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耗在这件衣服上。
刺绣是精细活,容不得半点分心。
针尖穿过面料时轻微的“噗”
声,丝线被拉紧时的顿挫感,让她等待的心渐渐静下来。
她没再频繁地看手机,也没再对着窗外发呆。只是偶尔停下来换线的时候,她会想:宋孤城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提醒他天冷了加衣服?
第四天傍晚,西装终于补好了。
她把它挂起来,退后几步打量。
灯光下,那柄匕首静静矗立在“江湖”
二字之间,针脚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祖母绿的扣子恰好落在护手的位置,像镶嵌的宝石。
经过她的手艺,整件衣服不仅看不出破损的痕迹,反而因为这道刺绣,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锋利气质。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交出去了。
可还是得交。
她小心地将西装叠好,装进包里,然后背着包出了门。
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着头往“名匠”
走。
一路上她都在想宋孤城。
想他那天离开时说的话。想他看着她时的眼神。想他喊她“小豆芽”
时那种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怀念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