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他的声音嘶哑,“儿臣的死士确有其人,可儿臣绝没有动用他们去刺杀皇兄,白石崖那些人,与儿臣无关。”
“你说没关系,证据说有。”
昭德帝的手指叩在案面上,一下一下的,沉闷而有节奏,“那林婉儿呈上来的三卷密笺,你的字你的花押,你也要说是旁人仿造的?”
林婉儿?
是她?
楚靳聿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自己手中并无林婉儿任何证据,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那密笺上写的路线图,儿臣确实从她那里问过太子皇兄的行踪,可儿臣是想提前部署迎驾事宜,从未起过加害之心。”
昭德帝的嘴角扯了一下。
“可你又知不知道,你的母妃方才可是在冷宫里替你写了封请罪折子的!”
楚靳聿的眼皮跳了一下。
汪海捧着染了泪痕的素笺呈上来,昭德帝没有展开,只念了其中一句。
“她写的是:就算聿儿有心害太子殿下,他也没那个胆子在京畿动用死士。”
堂上安静了两息。
角落里漏刻的滴水声一下一下落进铜壶,在这片死寂中响得格外清晰。
楚靳聿闭上了眼。
他知道,那句话杀伤力有多大。
母妃以为在替他开脱,实则将最致命的口实亲手交了出去。
有心。
她用了有心两个字。
昭德帝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步子很慢,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楚靳聿面前。
楚靳聿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父亲,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叠在一处。
“好。”
昭德帝的声音很轻,“好一个没那个胆子。”
他的靴尖抬起来,踹在楚靳聿胸口。
楚靳聿整个人往后摔出一丈远,后背撞在堂柱上,铁链哗啦作响,他弯着腰剧烈咳嗽,口中溢出血丝。
“有那个心,便够了。”
楚靳聿撑着地面想直起身子,手臂抖得厉害,鲜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晕开一个个暗红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