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廊下的灯笼光在那片黑暗里显得格外微弱。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南山村,楚靳寒替她劈柴时汗湿的后背。
想起在东宫晚照阁,他深夜爬窗进来,笨拙地替她上药。
想起他离开国公府那夜,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
“护好他们,等我。”
她闭上眼,将那口翻涌的气强行压下去。
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陈嬷嬷的呵斥声,接着是禁军的阻拦声,最后,一道严厉的女声穿透夜色,直直撞进宋云绯耳中。
“都给我让开。”
那声音嘶哑干裂,却是再熟悉不过。
绿萼猛地站起身。
“是红袖姐姐!”
门扇被从外头推开,一道身影踉跄着冲进来。
红袖满身尘土,衣裳的袖口和下摆都撕裂了,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的脸被血和泥糊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烛光里亮得吓人。
“姑娘。”
她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出沉闷的声响,“奴婢。。。。。。回来了。”
宋云绯的手指在被褥上收紧。
她看着红袖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背上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的?”
红袖撑着身子,从怀中掏出蜡封的木盒,又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上头的字迹模糊不清。
“太子殿下。。。。。。七日前离京时,便料到京中会有变故。”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命奴婢快马加鞭赶回来,务必。。。。。。务必在今日前抵达。”
绿萼接过那封信,手抖得厉害。
她看了看上头模糊的字迹,又看了看红袖肩上的伤,眼眶又红了。
“红袖姐姐,你这伤。。。。。。”
“不碍事。”
红袖摆了摆手,却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姑娘,这根千年参王是殿下离京前,从陛下私库中求来的。殿下说,京中风雨,唯有此物可吊住一口气。”
宋云绯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盒边缘,又缩了回来。
“殿下人呢?”
红袖抬起头,与她对视。
“殿下此刻只怕已经到了乌拉谷。”
“他让你回来,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