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婉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今晚的月色好不好看。
“太子殿下若是得知宋云绯难产,身边又无稳婆可用,殿下觉得,他还坐得住中军帐里那把椅子?”
屋中安静下来。
廊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夜风,墙根处的枯叶被卷着贴地打了几个旋,出细碎的沙沙声。
楚靳聿注视着林婉儿的脸。
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连睫毛都不曾多颤一下。
“婉儿。”
楚靳聿很讨厌现在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的声音更是低沉了些。
“你当真心狠。”
林婉儿垂下眼帘,唇角那弯弧度没有消。
“殿下若觉得臣女行事太过狠辣,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将桌上的信封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三千铁骑的事,权当今夜不曾提起。”
楚靳聿没有起身。
他膝上的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骨间传来闷钝的响动。
“消息怎么送?”
他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皇兄人在北疆腹地,军报层层经转,你关在这院墙里头,拿什么送?”
“殿下只管去彰德府带兵。”
林婉儿的语调平稳得像一面不起涟漪的水。
“消息如何送到太子殿下耳中,臣女自有法子。”
“你凭什么让本王信你?”
“凭殿下坐在这里还没走。”
楚靳聿的牙关收紧了一瞬。
这个女人说的每句话,都戳在他的七寸上。
信她,那个位置便有了一线机会。
不信她,他连这一线都摸不着。
楚靳聿撑着矮几的边沿站起身来,甲胄上的铁片随着他的动作碰出一声脆响,在沉闷的夜里格外刺耳。
“本王。。。。。。”
“殿下到了这一步,该不会跟臣女说什么不忍心吧?”
林婉儿没起身,就那么仰着头看他,灯火将她半边脸映得暖融融的,可眼底那层冷光藏都藏不住。
“臣女倒是想提醒殿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