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假的,昭德帝第一个便饶不过她。
若是真的,等他登临大位那日,林婉儿那盏茶是凉还是热,不都是他说了算?
楚靳聿的疑虑顿消。
他冲着林婉儿微微颔示意,转身便推门而出。
夜风带着寒意灌了进来,将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吹得差点熄灭。
林婉儿静静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门扇合拢,唇角刻意堆出的笑容终于慢慢收了回去。
前世她信错了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他一人身上。
这一世,她却谁也不信。
楚靳聿是把好用的刀,可刀若是用完,自然是要收回鞘中的。
到时,还有谁能做她手中的刀?
林婉儿转身缓缓走到矮几前坐下,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
楚靳棣。
楚靳榑。
三日后,太极殿上的钟鼓声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
天还没亮透,文武百官便已齐齐聚在殿中。
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站在武将列中的几位老将军,个个都绷着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一刻钟前,北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果然送到了御案之上。
昭德帝高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那封沾了尘土和汗渍的军报,面色阴沉得如殿外尚未褪尽的夜色。
“念。”
汪海躬身接过军报,展开来,大声念起来。
“臣云朔守将赵平叩泣血上奏,永安二十八年九月初三子时,蛮族骑兵破北门而入,粮仓遭焚,守军溃散,臣力战不敌,退守南城。”
念到这里,汪海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
“初四寅时,南城亦破,臣率残部三百余人突围南撤。”
“云朔城,失。”
殿中鸦雀无声。
汪海翻到第二页的手已经有些哆嗦。
“臣雁安守将刘恒叩上奏,初三卯时,蛮族三千轻骑佯攻东门,臣调主力迎敌。”
“未料敌军主力自西侧枯水河道绕至城后断崖,与东门敌军前后夹击,城中大乱。”
“初四午时,雁安城破。”
第三页。
“凉平守将陈广闻云朔雁安接连失守,弃城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