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靳寒直起身来,将她的手放回被中,却没有松开。
“你怕孤。”
他说。
“从桃源镇回来之后,你看孤的眼神就变了。”
“孤知道为什么。”
“孤骗了你。在南山村的时候,孤很早便想起了旧事,只是孤很愿意看着你费尽心思地哄孤,骗孤,算计孤。”
“那时候你以为孤还什么都不记得,可孤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
他的手指收紧了些,将她的五指扣在自己掌心里。
“你恨孤强占了你那可以安身立命的三千两银子,孤认。”
“可孤不后悔。”
烛火又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火苗蹿高了半寸。
“孤若是一开始便告诉你,孤已经想起自己是谁了,你会怎样?”
他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眼角眉梢已经隐隐带了些笑意。
“你还会逼着孤吃见手青?”
“还会在月亮底下灌了半坛子酒,拽着孤的衣领子说孤长得好看?”
楚靳寒轻轻笑了一声,只是笑声中带着点涩。
“不,你只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以孤不敢说,孤宁肯装作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多与你在那茅草屋待些时日。”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小片清辉,落在院中那棵枯树的枝桠上。
“回京之后,孤为了不让别人打扰到你,才把你关进了晚照阁。”
他背对着她,声音开始有些闷。
“孤知道那地方破旧,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可孤是真的不敢再把你放在紫宸殿,让你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孤甚至都不敢让你知道。”
他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
“怕你笑话孤。”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