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一粒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将验亲的水中被人加了白矾这事儿告诉楚靳棣,原本是想让他转告楚靳寒的。
可楚靳棣的反应,却让她心里那点侥幸也碎了。
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追问那白矾是从何而来。
他只是用那种看透所有的目光望着她,轻飘飘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走了。
宋云绯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地磕了一下。
能在乾元殿动手脚的,只可能是昭德帝,而他也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查明真相。
他只是为了制造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她成为镇国公的嫡女。
他需要他最爱的太子拥有一位出身显赫的太子妃,以彰显东宫的稳固。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镇国公府那个十五年前已经被钉入棺材的阿蘅,根本就不重要。
或者说,在昭德帝心中,她不是更好。
那样的话,她便既有镇国公府的根基,却又不至于真的让外戚干政。
宋云绯搁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
难道真的只能带着腹中的孩子,全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吗?
“云绯姐姐,你怎么不吃呀?”
莺儿仰起小脸,嘴角还沾着汤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
宋云绯回过神来,弯了弯嘴角,“吃呀,怎么不吃?只是姐姐刚才想到点事儿。”
“想什么事儿?”
莺儿歪着脑袋,“是不是在想是谁给姐姐送的酸梅糕?”
绿萼正在给允儿布菜,闻言手上一顿,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宋云绯被她问得一怔,随即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小丫头,懂得还不少,快吃你的饭。”
莺儿吐了吐舌头,低头扒饭去了。
这餐饭,宋云绯用得很慢。
莺儿到底年纪小,吃饱喝足后便趴在桌上打起了哈欠。
允儿默默地将妹妹碗里剩的饭拨到自己碗中,一口一口地吃得干干净净。
宋云绯看着他出神,鼻头忽然就有些酸。
她偏过头,将那点酸涩藏到了灯影照不到的地方。
“绿萼,莺儿困了,你先带她回里屋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