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样机在北大农学院的试验田里跑了两个来回,翻地深度均匀、行进平稳,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老宋在旁边记了一组数据,合上本子对纪黎宴说:
“写篇论文吧,我帮你改。”
那年秋天,纪黎宴以第一作者身份在《农业机械学报》上表了一篇论文。
题目是《东北黑土区小型耕整机结构优化设计》。
文章不长,但数据和论证扎实。
年底系里评奖学金的时候,他的名字出现在了一等名单上。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的时候,纪母拿着信看了好几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炕席底下。
她一连好几天脸上都挂着笑意。
纪黎云的大学生活则舒展得多。
她进了中文系之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古代文学、现代文学、语言学概论三门主课她都喜欢。
作业总是第一个交,期末考试成绩排在年级前五。
课余时间她去图书馆借书。
从《红楼梦》读到《百年孤独》,从鲁迅读到张爱玲。。。。。。
大一下学期,她在系里组织的征文比赛里投了一篇散文,写的是红旗大队的冬天。
村里人扫雪、串门、围着火盆说话,还有她娘蹲在灶台前烧火的身影。
文章最后一句写道: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故乡的冬天不是冷的,而是热的。”
“热在灶膛里,热在炕头上,热在那些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日子里。”
那篇散文拿了全校一等奖,被校刊刊登出来。
纪黎云拿着刊样跑去找李青霞,两个人坐在医科大学宿舍楼下花坛边上看完了全文。
李青霞看完最后一句,合上刊样还给她:“写得真好。”
“真的?”
纪黎云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
李青霞说,“那句‘热在灶膛里,热在炕头上’,我看了都想哭。”
纪黎云把刊样叠好放进书包,两人在花坛边上又坐了一会儿。
医科大的春天花开得早,海棠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白色花瓣。
“青霞姐姐,你最近忙不忙?”
“忙。这学期有系统解剖学和组织胚胎学,课排得满,周末也经常有实验课。”
“那你注意休息。”
纪黎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花瓣,“我下周带好吃的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