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
“那。。。回家?”
“回家。”
纪母和李母早就把晚饭做好了,院子里亮着好几盏煤油灯,堂屋里热气腾腾的。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
鸡鱼肉蛋一样不少,甚至还有一瓶从供销社买来的橘子汽水。
纪母看见三个人走进院门,快步迎出来,先看了看纪黎宴的脸色,又看了看李青霞和纪黎云的表情,然后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
“回来了就好,洗手吃饭。”
席间谁也没有主动问考得怎么样。
纪国栋端着一碗酒喝了一口,感慨道:
“不管考得咋样,能坐在那个考场里,把卷子答完,就是好样的。”
“可不是嘛。”
王婶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端着一碗炖萝卜往桌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咱们村一下出了三个去考大学的,隔壁大队都眼红呢。”
纪黎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大口汤,然后把碗放下,认认真真地说:
“我要是考上了,以后就当老师,回镇中学教书。”
纪母笑了一下:“当老师好,稳定。”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盼着纪黎云能走远一些,去大城市看看。
“宴子呢?考上了想干什么?”
李父问。
“搞技术。”
纪黎宴说,“走工农结合的路子,把试点那些经验再往深了做。”
“青霞呢?”
李青霞想了一下:“我还没想那么远。先把学上完再说。”
饭桌上的笑声融融的,灶膛里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滚滚地挂在天上。
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堂屋的纸窗上,影影绰绰地晃动着。
等待结果的日子过得比备考时还慢。
纪黎宴在县里照常上班,只是每天下班后会到传达室去看一眼有没有来函。
纪黎云继续回镇里上学,但课业已经松了下来,她常常在课间盯着窗外出神,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李青霞倒是沉得住气,白天忙联络组的工作,晚上回到村里帮李母收拾菜园,给入冬前的白菜盖上稻草帘子。
十二月末的一天上午,县里办公室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