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帮忙?”
她指了指名册上知青几行字,“我字还行,帮你抄一份工整的。”
纪黎宴想了想,把名册推过去:
“那你把这一摞按年份重新誊一遍,字写大一点,方便领导看。”
李青霞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开始写。
两人并排坐在油灯底下,一个整理数据一个抄写誊录。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交织在一起,安静又踏实。
等她誊完最后一页,已经是后半夜了。
纪黎宴把誊好的名册收进抽屉,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送,就几步路。”
李青霞站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墨渍。
“送。”
纪黎宴披上外套,拎着煤油灯走在前面。
月光照在化雪后的村道上,亮晶晶地泛着水光。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李青霞忽然开口:“纪同志,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听大队长说要评先进大队。”
“嗯。”
“那知青这边,你们是不是要拿我当典型?”
纪黎宴脚步没停:“怎么,不愿意?”
李青霞沉默了几步:“我怕我拖后腿。我成分不好,万一有人拿这个说事,对大队反而不好。”
纪黎宴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神色平静,没有从前那种惊慌和怯懦。
只是很客观地在陈述一个顾虑。
“你的成分,”
他说,“县里学习班已经把你的材料重新核过了。”
“你是作为‘受家属牵连的无辜人员’录入的档案,在学习班结业评语里已经写清楚了。”
“‘本人立场坚定、表现优秀,不受家庭问题影响’。”
“那是我爸爸。。。。。。”
李青霞攥了攥袖口。
“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
纪黎宴打断她,“这是赵科长亲口跟我说的原话。县里帮你定性了,公社那边也认了,往后谁拿这个说事,就是跟县里的结论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