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说:“我本来对林见鹿无感的,看了《镜子》之后我服了,她不是会演戏,她是把自己活成了林笙,这种演员不拿奖谁拿奖?”
《镜子》的周票房破了三亿,对于一部文艺片来说,这个成绩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程砚秋在庆功宴上喝了好几杯红酒,喝得脸红扑扑的,拉着林见鹿的手说:
“你看,我说了,市场会给你答案的,观众会给你答案的,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林见鹿端着酒杯。
杯里的红酒晃来晃去,她不太会喝酒,抿了一小口就呛了一下,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程导,谢谢您,是您把我从一堆试镜的人里挑选出来的,您要是没用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跑龙套呢。”
程砚秋把酒杯放下,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没有捡你,是你自己光的,我只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看到了那束光。”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林见鹿喝了三杯红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走路都走不太稳。
纪黎宴扶着她从酒店出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拎着包。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嗒嗒嗒的声音,东一下西一下的,像一个小孩子刚学会走路。
“我跟你讲,程导今天夸我了,她说我是她见过最有灵气的演员,你说她是不是在哄我开心?”
林见鹿靠在他肩膀上,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
纪黎宴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怕她摔了:
“程砚秋从来不哄人开心,她说你有灵气就是有灵气,她骂人的时候才真叫人下不来台。”
林见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因为喝酒变得水汪汪的:
“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追上你了?你拿了三个影帝,我拿一个就行,不贪心,一个就够了。”
纪黎宴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温度从额头一直传到了她心里,热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你早就是我的影后了,不需要奖杯来证明。”
春节前一周,林见鹿回了老家。
她没让纪黎宴跟着,说“第一次见家长得正式一点,你这样突然袭击,我妈会吓到的”
。
纪黎宴把她送到机场,帮她拖着行李箱,办了托运,换了登机牌,在安检口站了很久,久到林见鹿都过了安检走远了,他还在那里站着。
林见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她织的那条灰色围巾。
她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一个多月才织好的。
针脚歪歪扭扭的,可他从收到那天起就一直戴着,没摘下来过。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过身,拖着登机箱走进了通道。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他还站在那里,跟她刚才看到的位置一模一样,连姿势都没变过。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加快了脚步,因为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走不了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她透过舷窗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低矮的楼房,灰扑扑的街道,光秃秃的树,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那股煤烟味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