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花摇摇头:“什么猫?”
“就是一只猫放在一个盒子里,又是活的又是死的,你不打开盒子看,就不知道它到底是活是死。”
王兰花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伸手在纪黎喜额头上摸了摸:
“这孩子,没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纪黎喜被她逗笑了,合上书搂着王兰花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膀上:
“娘,您不懂就算了,我跟您说着玩的。”
王兰花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那力道比年轻时候轻多了,可揉得很认真,像是在揉一个重要的人。
一九八九年,夏。
小林出师了,在技术科干得有模有样,独立完成了两台设备的改造方案,张科长在会上专门表扬了他。
散会以后,小林跑到纪黎宴面前,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纪师傅,张科长说我的方案可行,让我下个月就开始实施。”
纪黎宴把桌上的图纸收起来,摞整齐了,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方案封面上签了字:“放手去干,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小林抱着方案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纪师傅,谢谢您。”
纪黎宴摆了摆手,低下头继续干活。
那年秋天,纪黎喜去了一趟美国,参加一个国际物理学术会议。
走之前王兰花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念叨:
“到了那边小心点,听说外国乱得很,别一个人出去,晚上早点回旅馆。”
纪黎喜搂着王兰花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在她肩膀上:“娘,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娘眼里永远是小孩子。”
王兰花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忍着没掉眼泪。
纪黎宴送她去机场,兄妹俩站在候机大厅门口,秋天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纪黎喜的头飘起来。
“大哥,回去吧,我到了给你们写信。”
她把行李箱的拉杆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纪黎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给你换的美元,拿着,别省着,该花就花。”
纪黎喜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端端正正的。
她把信封揣进兜里,冲纪黎宴挥了挥手,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了候机厅。
国际学术会议开了一个星期,纪黎喜在会上做了一个关于量子纠缠的报告,台下坐着的都是世界顶尖的物理学家。
她讲完之后,一个白苍苍的老教授站起来鼓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exnett。”
纪黎喜站在台上,手心全是汗,可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镇定极了。
回国的时候,她从美国带回来两大箱东西,给王兰花的羊毛衫、给纪黎宴的电动剃须刀、给纪黎平的英文原版教材、给纪黎乐的集成电路套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