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来一往说了几句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谈。
赵文轩对答如流,既不显得过于殷勤,也不显得冷淡。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赵文轩起身告辞。
“伯爷,夫人,晚辈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纪黎宴点点头:“好走。二牛,送送赵公子。”
二牛应了一声,陪着赵文轩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赵文轩回过头,冲二牛拱拱手:“纪二公子,留步。”
二牛摆摆手:“别客气,以后常来。”
赵文轩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纪家的大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成了。只要把那个丫头哄到手,什么都好说。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朝自己的铺子走去。
纪家堂屋里,赵文轩一走,二牛就关上门,皱着眉开口:
“爹,这人不对。”
三羊也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太完美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跟背好了词儿似的。”
陈桂香愣了:“你们说什么呢?人家不是挺好吗?孝顺,有礼,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你们是不是看人家不顺眼?”
二牛摇摇头:“娘,不是看不顺眼。您想啊,他来咱们家,说是见见,可他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咱们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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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顺、规矩、上进,样样都挑不出毛病。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三羊在旁边接话:“对,他还特意提到自己没考中进士,开了个小铺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话听着是老实,可仔细想想,不就是想让咱们觉得他穷得叮当响,不会图咱们家的钱吗?”
陈桂香被两个儿子说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纪黎宴:
“他爹,你说呢?”
纪黎宴放下茶杯,慢慢开口:“这人,心眼多。”
四妹从里屋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爹,您也觉得他不好?”
纪黎宴看着她:“我没说他不好。我只是说,他心眼多。”
四妹低下头,不说话了。
纪黎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四妹,爹问你,你跟他见过几回?”
四妹说:“七八回吧。”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四妹想了想:“说他的铺子,说他娘,说他念书的事。还说。。。说我铺子里的胭脂好,他娘用了很喜欢。”
纪黎宴点点头:“还有呢?”
四妹摇摇头:“就这些。”
二牛在旁边插嘴:“七八回,就说这些?他没问你铺子的事?没问你挣多少钱?”
四妹愣了愣,仔细想了想,脸色慢慢变了:“没。。。没问过。”
三羊说:“这就怪了。你一个姑娘家,开着四家胭脂铺子,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他跟你见了七八回,一句都不问你的生意,这不正常。”
陈桂香也回过味来了:“对啊,他要真是个实诚人,总得问问你铺子的事吧?关心关心你累不累,忙不忙。怎么一句都不提?”
四妹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想起赵文轩每次来找她,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可从来没问过她铺子的事,没问过她累不累,没问过她想要什么。
他只说他自己的事。
他娘,他的铺子,他的书。
她一直以为他是尊重她,不想干涉她的事。
现在想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纪黎宴看着她,没急着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四妹抬起头:“爹,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