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窖在院子东南角,是个两米见方的土坑。
上头搭着木板和油毡。
王坚强掀开木板,一股土腥味混着蔬菜腐烂的味道冲出来。
“文青,你跟我带小牛下去,把烂叶子都捡出来。”
“文洁,你领着小小和文姗,把好的土豆萝卜码齐了。”
“小宴,你跟小虎在上面接。”
纪黎宴应了一声,蹲在窖口。
窖里黑乎乎的,只有王坚强手里的煤油灯一点亮光。
红薯有些已经发芽了,长了白生生的须子。
李文青在底下喊:
“这个还行,就芽长了点,掰了还能吃。”
“接着!”
一个沾着泥的红薯扔上来。
纪黎宴伸手去接,没留神脚下一滑。
“哎哟!”
他半个身子栽进窖口,幸亏胳膊撑住了。
“咋了?”
王坚强吓一跳,赶紧往上爬。
李文青动作更快。
三两下蹬着土壁蹿上来,一把拽住纪黎宴后领子。
“你瞎啊?边上那么滑看不见?”
他声音发颤,手攥得死紧。
纪黎宴被他拉上来,喘了口气:
“没事,又没摔下去。”
“等摔下去就晚了!”
李文青脸都白了。
王坚强也爬上来,心有余悸:
“可不能这么大意。”
“去年后街老刘家小子,摔菜窖里折了腿,现在走路还跛呢。”
纪黎宴拍拍身上的土:
“我真没事。。。。。。”
话没说完,院门被敲响了。
“张主任在家吗?”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王坚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提着网兜。
里头是两瓶罐头。
“您是?”
“我姓周,是纺织厂工会的。”
男人笑得和气。
“张主任帮我们厂家属解决了工作问题,厂领导特地让我来感谢。”
王坚强忙把人让进来:
“美云去街道办了,您屋里坐。”
周干事摆摆手:
“不坐了,东西送到就行。”
他把网兜递给王坚强,目光扫过院子,在纪黎宴身上停了停。
“这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