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从原主那本就羞涩的钱囊中,取出大半。
让老仆去街上置办了两坛还算能拿得出手的酒,并一些时兴果品。
“走吧。”
一切准备妥当,纪黎宴对许知微道。
马车是雇来的,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
两人并肩坐在车内,气氛依旧沉默。
许知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纪黎宴能理解。
对于出嫁女而言。
回门不仅是礼节,更是婚后在娘家地位的第一次直观展示。
夫君的态度,礼物的厚薄,甚至穿着打扮。
都会成为娘家人,评判她在夫家过得如何的依据。
而许知微在侯府的处境,本就微妙。
马车轱辘,行驶在京城略显颠簸的街道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抵达了平阳侯府。
侯府门楣高大,石狮威严。
但细看之下,朱漆大门有些地方的漆色,已略显斑驳。
守门的小厮虽然衣着统一,精神气却带着几分勋贵人家常见的懒散。
见到马车停下,一个小厮上前询问。
秋纹上前通报:
“新姑爷和小姐回门了。”
那小厮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脸上堆起虚虚的笑容。
一边让人进去通传,一边引着马车从侧门进入。
下车,早有侯府的内院管事嬷嬷等候。
那嬷嬷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体面的绸缎褂子,眼神精明。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目光在纪黎宴和许知微身上快速扫过。
尤其在许知微发间那支点翠簪子上,停留了一瞬。
“老奴给姑爷、小姐请安,侯爷和夫人已在荣禧堂等候了。”
“有劳嬷嬷带路。”
纪黎宴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许知微则轻声唤了一句:
“赵嬷嬷。”
穿过几重庭院。
一路行来,侯府的庭院楼阁,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繁华气象。
但假山亭台略显失修,草木也少了些精心打理的匠气。
透出一种“旧家乔木”
的衰败感。
荣禧堂内,平阳侯许缙和侯夫人王氏端坐在上首。
许缙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带着些文气。
但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对眼前之事并不十分上心。
王氏则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穿着绛紫色缠枝莲纹的褙子,头戴赤金头面。
仪态端庄,嘴角含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透着审视。
“小婿纪黎宴,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纪黎宴与许知微依礼下拜。
“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氏笑着虚扶了一下,目光在纪黎宴身上转了转,语气温和:
“贤婿一路辛苦,快坐。”
下人奉上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