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鲸说。
“那就好。”
梁世宏长长叹息,有些哽咽。
又说了许多,监狱里通话是有时间限制的,剩下一分多钟时,梁世宏问:“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梁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和模拟考差不多。”
梁世宏知道她之前模拟考的成绩,很出色。他笑起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就好,报的志愿应该稳了。”
梁鲸“嗯”
了一声,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把手机拿远了点,反复吸气呼气。
梁世宏又想到学费问题。
尽管梁鲸自己也在为钱的事发愁,可面对爸爸,她还是说让他别担心,“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问过了,很方便的。”
梁世宏又说了一遍那就好。
通话时间快要结束,他只得嘱咐她几句,然后说:“下个月爸爸再打给你。”
梁鲸来不及应,电话已被切断。
她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缓缓蹲下,把脸埋在膝盖里。
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对爸爸撒谎,还是一个弥天大谎。
比她想象中要容易说出口,也比她想象中更加难受。
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涌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肩膀微微抖动,裤子的面料被打湿。
好半晌,她抬起头。
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出现,斜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不是梁弛第一次见她哭。
和以前一样,她连哭都是压抑的。
整个人缩成一团,睫毛濡湿,眼底爬上红血丝,嘴唇抿得充血,哭起来会呼吸不畅,脸颊脖颈的皮肤都泛着红。
真可怜呀,妹妹。
梁弛蓦地弯下腰。
梁鲸以为他要拉她起来,下意识后缩身子。
可他好像只是为了让她听清他说话。
“梁世宏如果知道他的女儿学会撒谎了,会怎么想?”
他问她,语调平淡。
对于爸爸,他一贯都是直呼其名,梁鲸听惯了,并不感到奇怪,但每次听,心底还是会泛起难受。
如果是平时,她不会回他。谈及和家里话题,无论回什么总避免不了令他不悦。
今天不同。前几日的冷待,成绩,再加上爸爸的电话,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压垮。
恰好他说了这句话。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爸爸。”
梁鲸停顿了下,接着说,“也在怪我。”
梁弛直起身,并未否认。
梁鲸手臂扶着栏杆,蹲了太久,她的脚发麻,站起的动作很慢。
她看着他,眼角泪痕犹在,质问:“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