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极简的缎面白色婚纱,长发被随意挽起。
两个工作人员正蹲在她脚边,一人在整理拖尾的裙摆,另一人正收紧腰侧的鱼骨线。
几人的交谈声刻意压得很低。
正在调整裙摆的工作人员最先看见立在阴影处的男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道:“纪先生。”
盛夏里听到动静,回头看向他:“吵醒你了?”
“没有,自然醒的。”
纪洛尘走近了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婚纱上。
最初定下的主纱设计繁复,有刺绣和钻石堆砌。
而眼前的这件缎面白纱剪裁极为利落简约,大露背的设计将她背部那道深陷的脊柱沟展露无遗,布料随着身体曲线流动,像是一层流淌的月光。
“怎么不是上次那身?”
他问,视线克制地从她背部的肌肤上移开。
盛夏里在镜子里左右转了转:“这身不好看吗?我倒觉得这件更适合。”
一旁的工作人员解释:“纪先生,纪太太是典型的浓颜长相,五官本身就很有辨识度。过于繁复的设计反而会显得累赘,这种简洁利落的款式,正好能突出纪太太的气质。”
纪洛尘闻言,重新审视了一番。
当初陪骆天依试婚纱,她对婚纱的要求很高,执着大面积镶钻或是全手工刺绣,他以为婚纱里的高级元素越多,就越彰显新娘的华贵。
但盛夏里显然不同,这身素到极致的白纱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寡淡,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高级感。
“你满意就行。”
他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纪太太,这边线条收好了,我们帮您脱下来。”
涉及更衣,纪洛尘自觉不便留下,“你们忙,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盛夏里喊住他:“纪洛尘,等会儿出来吃晚饭,我点了外卖,应该快送到了。”
纪洛尘很是意外:“你没吃晚饭?”
正配合着工作人员拉开背后的隐形拉链,盛夏里没法回头,只能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应道:“嗯,想着你醒来肯定饿,就等你一起吃。”
“好。”
正帮忙脱婚纱的工作人员这时顺着话提醒了一句:“纪太太,明后天饮食上要注意些了。特别是婚宴前一晚,晚饭尽量少吃或者不吃。这款主纱是完全贴身的设计尽量保持腹部平坦,这样到时候跟拍出来的效果才好看。”
“要求那么多。”
原本已经走出两步的纪洛尘,又折返,怒意沉沉,“为了件衣服就让人饿肚子?这婚纱既然这么挑人,那就换掉。”
被莫名斥责,工作人员手里攥着刚解下来的头纱,尴尬得不知所措,她只能求救般地看向盛夏里。
盛夏里也没想到他在这种小事上反应这么大。
她这会儿婚纱刚脱了一半,总不能僵在这儿。
“别了,再换婚纱,折腾的还是我。那我吃点沙拉、酸奶这些总没问题吧?”
她朝工作人员挤挤眼。
对方机灵地收到讯号,连连点头,还觑着纪洛尘的脸色找补:“对对对,纪太太说得对,再补充些优质蛋白,反而状态更好。”
纪洛尘盯着盛夏里看了一会儿,松了口:“随你。”
见书房门被关上,半蹲在脚边的工作人员这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么霸道的总裁,怎么偏偏就她遇到了。
万幸新娘通情达理,否则她今天真要丢了工作。
调试婚纱的工作人员刚离开,后脚澜台府的管家就把外卖送到了家门口。
盛夏里提着保温袋先去了厨房,想把食物一一装盘后再端到餐桌上。
她正寻找餐盘,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知道是纪洛尘,她没回头,直接问:“餐盘在哪个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