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快行至机场的时候,盛夏里收到了黄永年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去袋子里找样东西。
她在阗福斋的盒子底下找到了一封红包和一张银行卡。
红包背面写着:给小纪。
银行卡另用小纸袋装着,背面也写了字:盛怀清。
盛夏里拨了电话回去,刚开了口喊了舅舅,便没再开过口,全程都是黄永年在说话。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
“怎么了?”
纪洛尘也刚结束通话,侧头就看到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神情怅然。
盛夏里转过头,轻轻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没事。”
忽然想起什么,她把手里的红包递给纪洛尘,“这是我舅舅舅妈给你的见面礼。按我们这儿的习俗,男方第一次上门见女方长辈,长辈得包个红包。”
纪洛尘接过,上手一捏,对数目大致有了底。
他这次来,没有带行李箱,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红包留在车里,可他最后还是拆了封口,取出现金。
是一叠整齐捆扎好的新版人民币,另有一张一元纸币。
总额是10001元。
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万里挑一的意思?”
“嗯,是的。”
短短片刻,盛夏里已收拾好那张银行卡带来的伤感情绪,语气恢复如常,“昨晚让你担心了,以后无论什么情况,我自己能处理,你不用管我。”
车里,他们各据一侧,始终保持着社交距离。
纪洛尘捏着那叠钱,有种割裂的感觉。
她的家人已经认可了他,而她却始终固守在边界之外。
明明沉默也能代表无声的抗拒,但纪洛尘还是选择说了出来:“我做不到这么冷漠。”
昨晚喝了不少酒,即使途中吃了醒酒药,盛夏里还是觉得头痛,洗完澡后便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
她刚放下水杯,就听见接连两声沉闷的碰撞声,隐约是从纪洛尘房内传来的。
这动静,难道是他行走时磕碰了?
他这种情况,磕碰的后果可大可小。
想到这,她没犹豫,快步朝纪洛尘的房间走去。
她抬手敲门,门里传来闷闷的一声“等下”
。
静候片刻,才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
纪洛尘出现在门后,手杖支地,身上仍是白天那套衬衫西裤,衣物已微见褶皱。
“怎么了?是不是撞到了?”
屋内没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盛夏里走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还是闷闷的:“没事。”
没发现他受伤的迹象,盛夏里放下心来:“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盛夏里。”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她脚步一顿,回头。
纪洛尘喉结滚了滚,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开口:“能不能……在房间里留一下?我要去洗澡。”
盛夏里微怔,随即反应过来。
“好。”
她转身走回来,“我就在这里,有情况随时叫我,放心去洗。”
浴室门很快被人关上,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盛夏里这才四处打量起来。
有一处狼藉引起了她的注意。
开放式的衣帽间里,各式领带、胸针、袖扣散落一地。
她弯腰一一捡起,再将其重新归位。
这做起来看似简单,但总有些不得其法:领带应按颜色由浅至深排列?袖扣又该如何分类收纳?
这些细节让她沉浸其中,不知不觉耗费了大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