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他的应答简短而克制。
防火门缓缓合拢,两人很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中午张之明找盛夏里,确实有事。
需要她作为公司代表以及他的女伴,参加当晚城中富豪何简的寿宴。
盛夏里早有准备,陪张之明同一众宾客寒暄后便主动为何母调试此前送达的陪伴机器人。
老太太和善,与她多聊了几句,她顺势留在了楼上。
老太太要用餐,盛夏里便从房里出来,走到二楼的阳台。从这里俯瞰,整个露天宴会一览无余。
夜风掠过露台,颈侧处几缕发丝被撩起,贴在唇边,盛夏里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视线随意往下一瞥。
庄家二公子庄严斜倚在餐桌旁,正抬着头,目光穿过摇曳的树影,接住了她的视线。
他唇角微扬,酒杯冲她遥遥一抬,引得她心跳莫名加速。
不是心动,是心慌。
盛夏里暗自祈祷。
可千万别成为庄二公子今晚的消遣。
这时,长廊传来脚步声。
是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其间,还夹杂着某种触地声,声音闷而扎实。
两种声音有规律地交错,在靠近阳台时戛然而止。低沉的男声随之响起,说的是英文,语气很是不爽。
盛夏里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由回头,只来得及瞥见通体墨色的手杖,很快消失在光影交界处。
盛夏里眼皮突突跳了好几下。
隐约觉得是某个人,但又不确定。
又有脚步声响起,和刚刚听到的不同,是阔步利落地朝她的正前方而来。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庄严。
他一手松松握着红酒瓶,另一只手倒拎着两只高脚杯。
“来,盛老师,好久不见。”
庄严在她面前晃了晃早已取出软木塞的红酒瓶,“1982年的玛歌,一起喝一杯?”
不等她作答,庄严俯身靠近。
他身上的沉香混着红酒的气息侵略性地漫过来,却在她刻意后仰时倏然停住,只将其中一只高脚杯塞进她掌心。
杯底直触她掌心,冰凉如刃。
她笑得勉强:“我酒量浅,怕是不能陪庄少尽兴。”
庄严眉梢微挑,不以为意,“酒量嘛,多喝几杯,自然就上来了。”
她干笑了声,主动倒了一杯。
见盛夏里难得示好,庄严意外之余,心底升起一抹满意,只觉她终于识趣了些。
“叫什么庄少,叫我二哥。”
“嗯,二哥。”
“温姝的生日你都不来?工作就这么忙?”
“嗯,新品后期调试阶段了,经常要加班,走不开。”
“非得要上这破班?让大哥给你安排进集团得了……”
酒瓶比盛夏里想象中沉,庄严也比她想象的要有耐心,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圈,废话闲聊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继续倒第四杯酒。
她始终盈盈笑着,又分神想着如何脱身,才能不得罪这位报复心极重的大爷。
那特别的脚步声又出现了。
这回是朝他们而来。
未来得及回头看,男人已在盛夏里身侧站定。
她心头一跳,目光向下扫去,笔挺的西裤旁,果然立着一根黑色哑光手杖。
纪洛尘截住她的酒杯。
“这杯,我替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