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以后能不能习惯,简清安不确定,毕竟以后也未必有机会。
而心情平复的简清安也终于注意到,酒会大厅很多人的视线都在往这边看来,更准确说,是往裴则遇的方向看来。
还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整理着衣衫,预备往他们方向过来。
简清安最开始还有几分不解,因为即便恒讯是业内顶尖的金融公司,但一般情况也很难瞬间引发大范围多领域的关注。
直到他想起公司曾传言的,这位新上司来头并不小。
简清安脑中闪过一线灵光,似乎也明白了裴则遇始终云淡风轻的底气。
不久后终于有人上前来与裴则遇攀谈,裴则遇顺手从身旁侍者托盘中接过红酒,自然地向对方碰杯致意,交流起来。
裴则遇的秘书和助理很尽职地跟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像是低头记录些什么。
简清安有些无所适从,毕竟上次和裴则遇参加酒会,是和公司的许多员工一起。现在裴则遇和他原来的助理秘书在一起,他的位置就难免显得尴尬。
并且他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见他们聊着聊着有上二楼的细谈的意向——毕竟是商务酒会,很有可能在此过程确认合作意向或推进项目进度,二三楼都设有功能多样的会谈室,方便随时进行详谈,
简清安更不知道跟还是不跟了。
幸好常盛及时发现他的窘迫,又像是受了什么命令徐徐行来道:
“你应该还很少接触这样的场合吧,
“可以到处走走熟悉一下,”
说着,他还像哄小孩似的说,
“休息区在那边,那里有酒水,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和这里的侍从说……”
说到最后眼里似乎都蹦出几个字,
玩去吧。
从十岁起就没有被人当过小孩的简清安:……
不过他也如蒙大赦,道了谢之后也很顺从地离开了。
目送他们上二楼的背影,简清安也走到了休息区的沙发。
“唉……”
简清安眯了眯眼,悠悠叹了口气,将刚刚从酒水区顺的橙味气泡水放到一旁,脊背陷入沙发,瞳孔放空。
算是在他预想之中,但还是有些落寞。
毕竟他也一直在项目组的底层,没掌握多少资料,也帮不上什么忙,更没见识过这些大场面。
这样想来,常秘书他们还算照顾自己。
简清安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望着大厅来来往往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身影,无端有些怅然。
他的未来,或许也会像他们一样吧。
毕竟自己也算过上了规划的“理想生活”
。
一路顺遂地考上a大,拿到恒讯的实习资格,顺利毕业,入职恒讯……
他将来又会做到什么位置呢,秘书?副总?有可能到裴总那个位置吗?
这确实是他规划的道路。
但他心底无端又有点茫然,像是缺了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人过得太踏实顺利了,也会迷茫吧。
简清安没有继续想下去了,毕竟来参加酒会又得搁置他原本的工作,正好趁现在有时间,他准备看看有什么手机上能简单处理的事务。
没想到在这时,他却听到酒会的人群有隐隐的骚动,各种各样的讨论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高,直到逼近一个巅峰——
简清安抬眸,顺着许多人的视线望去,
而后呼吸微微一滞。
酒会大厅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深咖的法兰绒西装外套,布料昂贵硬挺,内里是浅灰色的马甲,色彩风格刚调至平衡,深处的米色的内衬,转瞬又将气质勾勒得恣意不羁。*
香槟色的暗纹领带鲜明又惹眼地系在领口,更添几分明媚张扬矜贵;高定的完全像是来秀场的三件套西装被穿着者的气质死死镇住,只能沦为陪衬——
而往上看去,是一张极其优越的脸。
浓颜的完美代表,在注视的瞬间落在他身上的灯光都黯然失色,接近雕塑的完美骨相,但比起西方的深邃,他更有种道不明的东方韵味,锋利而张扬。
如果说裴则遇是冷冽俊美,陆宇炀是俊秀鲜活不失盛气青涩,而对方的登场就像是绝对的天之骄子。
明明最接近的形容或许是被聚光灯包围的明星,但与生俱来的高贵感,和不知多少钱权洗练出来的难以接近的气质,却又让人无法用这一简单的词汇概括他。
不需要进一步猜想推测,简清安就能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