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维太过跳跃,路曦根本不知道要接她哪个话题,就任由她上下句毫无联系转折生硬地叽叽喳喳巴拉巴拉。
把疯狗翻来覆去骂了几遍,又关心了她几遍,表达对她爷爷狠狠教训一顿温潜的行为感到痛快,顺带夸了几句韦一,曲荞终于提及路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绝对会说到的人——傅锴深。
她交友广,消息灵通,早在船上就对傅锴深做的事情有所耳闻,虽然和路曦视频通话的时候也可以说,但!她的震惊当然要当面表达才能淋漓尽致。
“你老公真牛,终止了和温氏所有的合作,正在进行的项目无理由退出,并且公开放话永远不会和温氏集团再有合作。说实话,你受了委屈,他出面为你撑腰再正常不过,但这也夸张了!你知道这有点像什么嘛,就像古代帝王怒发冲冠为红颜!”
她激动发表言论,配合丰富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路曦觑她一眼,“你这个评价才叫夸张。”
曲荞觉得一点都不夸张,在她的理解中,发生了这种事情,基于一方已经结婚,普遍的做法是自罚叁杯再上门认错赔罪,加上给点“补偿”
。而傅锴深做的,她还从没听说过。
相比于她一脸荡漾,路曦冷静到近乎冷漠。
“他是商人,做事肯定以利益最大化为准。终止和温氏所有的合作,并宣称以后不会再合作,或许是本就有的想法,不过是刚好借这件事情提出来罢了。”
“可是,正在进行的项目无理由退出,这就意味着要付天价违约金,你说他考虑利益最大化,又怎么会这么做?”
“说无理由,不过是不想把理由摆到明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话,但是不摆不代表没有,不代表他要吃哑巴亏,双方心知肚明,温氏自知理亏,当然不好意思要违约金,对外肯定是说这是双方协议的结果。而内幕,肯定有公司知道,不知道的公司推断一下也能大概猜出是温氏有错在先,不然不可能什么赔偿都不要。
“傅氏终止了与温氏的合作,而那些与温氏属于竞争关系的公司肯定会想法设法拿到温氏流出的这一块蛋糕,竞争越激烈,傅氏议价的优势越大,所以即使与温氏不再合作,这部分的缺也很快会填上,甚至能以更低的成本成交获利。
“再者,傅锴深这么做,相当于给自己立了个好名声或者筛选标准,对于那些正在考察傅氏集团或正在观望的企业来说,傅锴深的好名声或许会把这些企业进一步拉向傅氏,又或者放弃合作的念头,而这部分放弃的企业反过来也是傅氏筛选出来不会合作的企业。
“……所以,你看,对傅锴深来说,这样做得到的利益远比损失的多。”
曲荞满脸复杂,表情变了又变。
“你哪来这么多头头是道的分析?”
“你要是从小到大在餐桌上听长辈聊生意谈财经听了二十几年,你现在也能随时随地随口瞎编胡诌两句。”
“……”
真是对不起,怪她吃饭的时候都把耳朵闭起来才没能听到真知灼见。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世事难料,傅锴深做了这个决定,不代表就能得到你所分析的那些好处。”
路曦耸耸肩,不甚在意:“生意嘛,有盈有亏。”
曲荞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仅仅只是考虑利益,未免显得过于激进,傅氏集团又不是什么小企业,相比于激进,稳妥更适合长期发展。
路曦说傅锴深是借此发挥,她也觉得不像,永久不再合作就相当于撕破了脸面,生意场上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只是为了追求利益,更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所以,她觉得要不是因为路曦,傅锴深不会这么做。
“讲真,我现在有点相信傅锴深当年提分手是有苦衷的,你为什么不信他就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呢?”
路曦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一段段时光从她眼底掠过,没有去路。
曲荞以为路曦会说她和傅锴深的关系没到这种程度,又或者痛斥她胳膊肘往外拐,但她没想到,路曦只是看着她轻轻又缓缓说了一句话——
“荞荞,我曾经相信过的。”
曲荞喉头一哽,险些要哭出来,只是基于自己的理解认为傅锴深对她保有深情就想替她稍微原谅,差点忘了她在法国那几年,尤其是前两年的日日夜夜。
她这个朋友当得可真差劲。
路曦岂不知她心中所想,对她微微一笑表示安慰。她突然抱住路曦,眼眶的泪随即滴在路曦后背衣服上。
“我总说希望你幸福,却不了解你想要的幸福是哪样。路小曦,比起报复,开心更重要,不如就和傅锴深断了吧。”
“……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她会把一切放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要到什么时候?”
要到什么时候呢?等到她记忆中的银杏不再金黄,等到灯火不再璀璨,等到春花只是春花,夏雨只是夏雨,秋叶只是秋叶,冬雪只是冬雪。
……等到25号只是25号。
……
……
疯狗事件,像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阴雨绵绵持续了十天半个月,最终以路曦与曲荞交心作为终曲。
咔——
Ending。
暂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