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
奥尔森男爵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他并不像安娜对很多事情看的一鳞半爪,他一生都在保护家族。他不是知识分子,在他的一生之中都难得听见过什么有知识的话,可在他童年时,亚瑟家族可还未没落。
在那个时候,他就天天在空气中呼吸着荣耀,听到家常而又权威性的闲聊:谁做了什么,谁又没做什么,谁能成功,谁不一定能成功。如何靠拢,如何疏远。所以,他对一个人的品性向来有独特的嗅觉,也对特定群体有着深刻的了解。
他用着冷若冰霜般的眼睛直视着维克多,看到对方双眼中几不可察的闪烁,接着他笑了一声,已经有了答案,补充道:
“是多少——?说的出来吗——?具体的。”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嘲讽,可又合理。一个父亲认为自己的女儿即将离自己而去,永远陪伴另外一个男人。他又怎么能不去关心她的未来呢?
现在已经说到点子上了,可是维克多仍旧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说不出任何一件他主动为安娜做过的事情,一件都没有。
维克多从怀中掏出雪茄盒,又从里面拿出一支雪茄,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最后他说了:
“您说的对。即使到现在为止,我也是在如饥似渴的为自己考虑,唯一关心的也只有自己怎么想。我刚刚觉得您是在没事找事。我谴责你,谴责您好像自己就跟从未做错过事一样。”
紧接着,维克多讽刺的语气渐渐消散了,他向后仰靠,避而不与任何人的目光交接,继续说:
“当然,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让我们撇开这些虚头巴脑的,好吗?男爵阁下——也许您是觉得安娜跟着我并不会幸福。也许,您是觉得担心她跟着我这个人没什么保障——”
沉默了一会,维克多仿佛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然后他才接着开口:
“但我觉得您没什么担心的必要。因为要是她遇到了过去从未遇到的问题,或者出现了我本身无法把握的事情,甚至即使生了最坏的情况…办法不也有吗?找一个有魄力的好律师,把一切都告诉他,我不会阻拦的。”
在一瞬间,除意料之中,奥尔森男爵没有别的感觉。他不回答,也不朝维克多看而是看向安娜,眼中有着质疑——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他注视了一会儿,现这些话没给安娜带去任何一点动容,才接着开口:
“呵,这就是你的回答?逃避责任?”
男爵保持着尖锐、现实的口吻。他略做停顿,说出了一句古老的格言。
“小子,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的行为不符合正统,还可以过得去。或者你的信条不符合正统,也还过得去。但是,你要是两者兼备,就过不去了。这同样适用于你。因为我完全无法从你身上看见任何一点正面的东西,你缺乏教养,没有责任,你…”
这时候维克多开始说话了。面对指责,他不恼怒,反倒非常平静。
“您说的对,我没有教养又没有责任。但我同样不是你们世界里的一员,冒昧地说,您这句话并不适用我。”
他以一种淡漠的礼貌说道,“因为我的童年是不幸的,我无法想象我到底如何该在争夺食物的时候,保持教养。我也无法想象我到底如何在没有任何父母、兄弟姐妹的情况下,学会责任。总而言之,我也许应该精神分裂,想象着我不缺乏食物,保持教养,想象着我有父母,孝敬他们,学会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