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这一点,维克多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为了生存。7岁的我进了工厂。那个时候,我亲身经历并见证了令人胆战心惊的童工问题和部分不合理血泪工厂的现状。那些孩子,那些跟我当初相同年纪的孩子——”
维克多脸色开始变红,他正以天性中全部的力量憎恨着某些东西,由衷的感到愤怒,“我看着他们双目中的死灰,时至今日,我都感到愤怒。”
“他们认命了,他们死去了。在我的亲眼见证之下。不过我当时无力阻止,我只感到恐惧。在此之后,我每天在工作的疲惫中醒来,都会摸着我的胸膛,询问它是否灼热、是否滚烫、是否还在跳动。”
“我没有认命,我继续前进。我一边打工,一边想着读书。在这里,我要感谢我们的帝国和保皇党。因为,是他们让我明白了国家强大的必要性。那年,是他们兴建的学校,让我得以入学。开始了我的学习生涯。”
瞬间,敌意的目光平息了。查尔斯伯爵带头鼓了掌,所有议员纷纷鼓掌,这又引起了前排旁听席的听众鼓起了掌。
维克多沉默了一阵,微笑致意。直到掌声又一次平息,才再度开口:
“1882年7月,一个9岁的男孩进入了学校。但他瘦弱的身体和卑微的出身让他经常遭受羞辱。这段经历实在不堪回,男孩只觉得他们用尽各种手段,想瓦解他前进的决心。但他不想认命,他不想对羞辱认命。他不是一只老鼠,他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所以,他每天起床,都会摸着自己的心口,看看它是否灼热,是否滚烫,是否跳动。最后,他在一个好老师的帮助下,并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中等学院。”
从这开始,维克多声音开始变得低沉,声音似乎到了一种崩溃的边缘,眼角有了些许晶莹。
台下鸦雀无声。有些人似乎沉浸在了故事里,有些感性的女人甚至有点眼眶通红。
可很快,维克多又故作轻松,他看起来一切都很良好。在大门口,记者们正在尝试将他的表现详细的记在本子上。
“在中等学院里,这个孩子依旧不怎么受欢迎。别人见到他,总是一副厌恶的表情,而他见到别人,也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们闻到他身上的臭味,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不过,在学习的生涯中,他有了知识,他的视野变得广阔。他对事物有了新的看法。他开始希望对社会做一些有益的努力。是的,在忽然之间,他就突然有了羞耻感。”
“他对自己感到羞耻,羞耻于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别人的眼光,羞耻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比绝大多数的人都过得好了,却没有抱负,依然如此懦弱。那个瞬间,他悟了,像是上帝给予了他一个使命。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些死灰般的眼睛。那些认命的眼睛。”
说到这里,维克多再次缓慢地将手放在了胸口。
“刚开始,他没有具体的抱负,他想起了教导他的老师。帮助他的老师。他便同样想成为一名老师。但是,在艰苦的工作里,在继续积攒学费的时光里,他又再次迷茫了。他觉得当老师不够。
突然,维克多突然挥舞起双手,声音变得激动。
“因为老师只能教育他人,他觉得不够。因为他想要的不止是这些,他想帮助那些社会地位低下的人…那些底层人和那些被自己能力之外困住的人——他想帮助那些认命的人!帮助饿死的人!帮助冻死的人!帮助曾经的“自己”
!”
这些词汇明明没有不同寻常之处。可不知为何,台下的人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维克多提及这些词汇时的那种慷慨激昂的情绪,像是一种深深的信仰,真实无比。
此刻,他好像给市议会盖上了一个毯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一个人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