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许抿着嘴,手指死死攥着那叠被烧掉一个角的账目,没说话,只是把脚踝那只袜子往上提了提,试图把那根银链子藏得更深点儿。
楼道里那阵杂乱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手电筒的光柱“唰”
地一下照了进来。
“警察同志,就是这儿!有人看见谢野带人进去了!”
胖子那破锣嗓子在外面喊得震天响,紧接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打头,后头跟着校保卫处的两个保安,最后头才是跑得满头大汗、脸都白了的胖子。
谢野在那儿站得笔直,单手插在兜里,左手即便废了也撑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
的狂相。他挡在林知许身前,眼神在那几个警察身上溜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谢铭身上。
“谢野?你这是……”
带头的那个老警察瞅了瞅这屋里的德行,又瞅了瞅谢野那副明显是刚干完架、眼底里还没褪干净的那点子红,老脸一沉,“接到报案,说这儿有人绑架滋事,谢铭,你这是咋回事?”
谢铭这会儿刚从昏迷里回过劲儿来,他抠着地板,指着谢野,嗓子里全是带血的呼噜声:“警察……他……他打我……林知许……账目……”
“打你?”
谢野冷笑一声,大步跨过去,一脚尖踢在谢铭那截断了的左手上,“老子这是正当防卫。谢铭,你大半夜拿打火机要烧国家级实验室的原始数据,老子没把你从这楼上踹下去,都算老子今天心情好。”
“野哥,你手……”
胖子这会儿冲进来,瞧见谢野那红得刺眼的纱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妈呀,你这血都快流干了吧!”
林知许从谢野背后走出来。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清冷得让人怵的眼。他没看那些警察,只是把手里那叠纸平平整整地递了过去。
“警察先生,这是谢铭试图销毁的证据。关于南城大桥旧造船厂的爆炸案,以及谢氏集团这一年来被挪用的几笔定向资金,这里头都有交待。”
林知许说话的声音还是哑的,带着股子还没歇过来的软。老警察接过那叠带血又焦了一边的纸,抬头看了看林知许。
“林先生,谢少爷。这事儿得回局里做个笔录。”
“做个屁!他脚崴了,得去医院!”
谢野横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右手死死攥住林知许的手腕,那劲头大得让周围的警察都愣了一下,“要去就在这儿做,做完老子要带他走。”
“谢野,别胡闹。”
林知许轻轻捏了捏谢野的手心,那股子湿漉漉的汗意传过去,才让谢野那股子疯劲儿压下去点。
折腾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晃眼,照得人脑门子疼。谢野坐在那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左手被医生临时拆了重新消毒。酒精棉球在那翻开的肉里钻的时候,谢野愣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隔壁询问室的门。
林知许在里头做笔录。
“野哥,给。喝口热的。”
胖子在那儿买了两杯热可可,递过来一杯。
谢野没接,眼神阴鸷得能杀人:“谢铭那孙子招了没?”
“招得差不多了。周凯刚才打电话说,谢家大伯那房人这回是真要彻底摘出去了。”
胖子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野脖子上那还没消下去的牙印,“野哥,你跟林神……这事儿在校报上已经传成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