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那一身纯黑色的冲锋衣在昏暗的白炽灯下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那双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赵强的眼睛。
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无数次街头斗殴、见过血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没有丝毫大学生的青涩,只有将对方视作草芥的极度蔑视与暴戾。
“你刚才说,你要搜谁的柜子?”
谢野的声带仿佛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刮破耳膜的血腥气,“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要不要我把你的耳朵割下来,用大喇叭塞进去给你重播一遍?”
“谢同学!你冷静点!这里是学校!你这是在故意伤害!”
旁边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保安,此刻被谢野这副活阎王的样子吓得连警棍都抽不出来,只能站在一米开外,白着脸虚张声势地喊话。
“故意伤害?”
谢野冷笑一声,眼底的猩红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因为这句话烧得更旺。他手腕的肌肉猛地一贲,作势就要将赵强的脑袋往墙上狠狠砸去
“谢野。可以了。”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且带着一丝微凉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极其精准地覆在了谢野那青筋暴突的手背上。
是林知许。
他穿着谢野那套宽大的黑色运动服,领口遮住了脖颈上的所有痕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论坛黄谣中伤的崩溃,平静得就像是清晨湖面上没有一丝波纹的冷水。
这只手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些偏低,但当它贴上谢野手背的那一瞬间,谢野浑身那股仿佛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戾气,竟然奇迹般地按下了暂停键。
谢野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他盯着赵强那张鼻涕眼泪横流的脸,像扔一袋臭的垃圾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砰!”
赵强像滩烂泥一样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干呕,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走廊里浑浊的空气。
林知许没有去看地上那条丧家之犬,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越过谢野宽阔的肩膀,目光冷冷地扫过另外几个吓破胆的学生会干事。
他从宽大的运动裤口袋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赵副部长。”
林知许的声音清润悦耳,在这嘈杂的走廊里却透着一股子直击灵魂的穿透力,“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你支付宝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笔三千块的转账,备注是‘水军尾款’。这笔钱,是从王涛的私人账户转出来的。”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死寂。
地上还在干呕的赵强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充满了极度的见鬼般的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林知许垂下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你们在论坛上用非法手段购买水军、恶意捏造事实、诽谤造谣,并且涉及金钱交易。所有的Ip跳转路径、转账流水,以及你们在内部小群里商量如何趁乱查寝、栽赃违禁品的聊天记录,现在都已经打包成了一个压缩包。”
林知许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刚才在来的路上,这个压缩包,我已经设置了定时送。”
“收件人,是南城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的官方举报邮箱。送时间,是早上六点整。”
林知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现在是五点四十分。你们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滚回你们的狗窝,收拾东西准备去局子里喝茶。”
这一套逻辑严密、证据确凿、甚至带着降维打击般的恐吓,直接把那几个干事听得双腿软。
“不!不关我们的事!都是王涛和赵强逼我们干的!”
其中一个大一的干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看了一眼宛如煞神般的谢野,又看了一眼手握他们生杀大权的林知许,吓得转身就往楼下跑,“我要退会!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