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谢野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双猩红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一下,视线下移,落在了林知许平坦的小腹上。
林知许:“……”
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林知许誓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然后用水泥把自己封死。
他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历了辅导员查寝、学生会办公室的极度脑力消耗,刚才那一通激烈的缺氧深吻,彻底将他身体的能量榨干了。
这声肚子叫,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物理的饥饿。
谢野看着林知许那张瞬间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又听着那声诚实无比的抗议,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名为“禽兽”
的弦,“吧嗒”
一声,被硬生生地剪断了。
他眼底的暴戾和欲火如同潮水般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无奈、好笑、以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浓心疼。
“呼……”
谢野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将头埋在林知许的颈窝里,肩膀开始不可控制地耸动起来。
“你笑什么?!”
林知许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谢野的肩膀,咬牙切齿。
“没笑什么。”
谢野抬起头,虽然努力板着脸,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伸手,惩罚性地在林知许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林学霸,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就这么点运动量,就饿得肚子叫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林知许的衣服里抽出手,顺手帮他把被揉得皱巴巴的T恤下摆扯平。
“是谁说要请我吃好吃的?”
林知许别过脸,看着窗外,强行维持着高冷的尊严,但红透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
“行。带你去吃。”
谢野重新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按下启动键。牧马人的引擎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空调冷气瞬间吹散了车厢里那股黏稠的燥热。
“把安全带系好。”
谢野熟练地挂挡,打方向盘,车子犹如一条黑色的游鱼,滑出了行政楼的停车场。
“去哪?”
林知许系好安全带,感受着冷风,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把你喂饱的地方。”
谢野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老子虽然是禽兽,但还不至于饿着自己的……人。”
……
半小时后,南城市中心商圈。
谢野将车停在了一家外观极其低调、连招牌都没有的高端私房菜馆门前。
这家店实行严格的预约制,平时没有几个月的提前预约根本进不来。但谢野只是报了一个名字,大堂经理便满脸堆笑地亲自将他们迎进了一间环境极其清幽的顶层包厢。
“谢少,您可是稀客。今天想吃点什么?”
大堂经理恭敬地递上菜单。
谢野没有看菜单,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林知许。
“有什么清淡养胃的,都端上来。他昨天受了凉,不能吃辣,不能吃海鲜,太油腻的也不行。”
谢野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堆忌口,甚至连林知许不喜欢吃香菜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林知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谢野那张认真点菜的侧脸,心底那块因为饥饿而空落落的地方,突然被一种温热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这只野狗,看似粗糙狂暴,但在照顾他这件事上,却细致入微得让人心惊。
等经理退下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