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谢野,刚才那件灰色的睡衣已经脱了下来,正准备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衫。
此时此刻,他上半身赤裸着。
虽然瘦,但并不干柴。背部的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微微凸起,随着他抬手拿衣服的动作,背肌拉伸出一个漂亮的扇形。
皮肤白得在晨光下有些晃眼。
谢野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脊柱沟往上,最后落在了他的侧颈处。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锁骨窝里,那颗极小的、黑色的痣。
那是昨晚梦里,被他反复把玩、甚至用牙齿轻轻研磨的地方。
“咚。”
谢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刚才被冷水压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抬头的趋势。
“看够了没?”
林知许头也没回,声音冷冷地传来。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穿什么皇室礼服。
“谁看你了。”
谢野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移开视线,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自恋是病,得治。”
林知许转过身,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那副禁欲的眼镜。
“谢野。”
他走到谢野旁边,拿起桌上的书,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谢野又能闻到那股薄荷味。
林知许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谢野还有些湿漉漉的头上,嘴角似笑非笑:“冷水澡虽然能降火,但治标不治本。以后少做点亏心梦,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没等谢野作,径直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亏心梦?”
谢野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看着门板,咬牙切齿,“这孙子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窃听器了?”
……
八点十分,大阶梯教室。
微观经济学的课向来是催眠神器。讲台上的灭绝师太今天换了个更催眠的语调,念经似的讲着边际效用递减。
谢野坐在后排,手里转着笔,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斜前方的第三排飘。
林知许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正在记笔记。
从谢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林知许的侧脸,还有那截被白衬衫领口遮住一半的脖颈。
那颗痣……
谢野脑子里全是那颗痣。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晚软软的那张照片,虽然光线暗,但那颗痣的位置,跟林知许的怎么就那么像呢?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长得像的痣肯定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