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点的人流简直堪比春运现场。各个食堂门口都挤满了手里抓着包子豆浆的学生,空气中混杂着煎饼果子的油香、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年轻身体散出的汗味。
因为出门晚了,谢野和胖子连买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一路狂奔冲上五楼的大阶梯教室。
“报告!”
胖子气喘吁吁地在后门口喊了一声。
还好,教授还没来,但教室里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几百号人的嗡嗡声像一群苍蝇在飞,吵得人耳膜鼓噪。
谢野单肩挎着个空荡荡的书包,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绝望。
后排的“风水宝地”
早就被占满了,甚至连过道旁边都加了座。
“完了野哥,没座了。”
胖子一脸苦相,“这帮卷王,这才开学几天啊。”
谢野皱了皱眉,正准备说“算了翘课回去补觉”
,视线突然定住了。
在这个乱糟糟的教室里,有一个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靠窗的第三排。
那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人,脊背挺得笔直,跟周围那些歪七扭八玩手机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低着头正在看书,侧脸线条清冷流畅,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最关键的是
因为这人周身的气场太冷,加上也是个风云人物,他旁边的两个座位竟然空着。没人敢坐,或者说,没人好意思去打扰那份清净。
是林知许。
“野哥!那边有空位!”
胖子显然也看见了,还没等谢野拦着,这货已经像看见亲人一样冲了过去,“林学霸!江湖救急!帮占个座!”
谢野:“……”
他现在看见林知许这三个字就觉得后腰疼。
但教授已经夹着教案进门了,前门被关上。谢野没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迈开长腿,顶着半个教室女生投来的目光,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胖子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林知许旁边,把中间那个位置留给了谢野。
林知许没抬头,只是在胖子坐下的时候,微微把桌上的书往里收了一寸,动作里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嫌弃。
谢野走到过道边,看着那个狭窄的空位,又看了一眼正低头做笔记的林知许。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林知许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还有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这就是刚才那个手劲大得要死、把他按得嗷嗷叫的人。
“让让。”
谢野踢了踢胖子的凳子腿。
胖子往里挪了挪,谢野把包往桌洞里一塞,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下,原本属于林知许那个角落的“清冷结界”
瞬间被打破了。
一股浓烈刺鼻的红花油味道,霸道地入侵了这片充满淡淡薄荷香和油墨味的空气。
林知许写字的笔尖顿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侧过脸,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冷淡地扫了谢野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谢野瞬间炸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挥什么挥?这味儿谁弄的你心里没点数?”
林知许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回书本上,语气波澜不惊,音量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