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闻言,迅用袖子抹了把眼角,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你才风光出嫁!你全家都风光出嫁!”
云岫说她是半路逃回来的,说早就后悔了,人还没到夫家,夫人听说了宫里的事,心觉一下都不能耽搁,于是匆匆赶了回来,“毕竟我也不能指望小荷这丫头一个人置办白事,她哪会啊。”
院落内堂,云岫一面交代,一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岑衔月背上的伤势,伤势已经包扎上了,但仍有些微的鲜血渗透纱布,可以见得这得伤得多重。
她越看越心疼,脸上又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裴琳琅见她眼圈又要红,连忙插科打诨:“哦,原来是逃婚回来的,得,如今我们也囫囵个儿回来了,你看是不是再赶回去,省得误了你的好姻缘?”
云岫被她气得跺脚,“裴琳琅!你简直不识好人心!”
“我这是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怎地不识好歹了?”
“你……哼,我不跟你吵!”
云岫扭过头,偷偷瞄向岑衔月。
“哦哟,好懂事。”
裴琳琅笑嘻嘻的,心里却明白云岫的担忧。只是她不愿众人一直沉溺在伤痛与后怕里,更怕岑衔月听着难受,便故意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架势。无论云岫如何旁敲侧击追问受伤经过,她都只打哈哈,半句不接,最后伸个懒腰,嚷道:“累死了,骨头都要散架,我得去躺会儿,天塌了也别喊我。”
说罢,转身便往自己房里溜。
岑衔月如何不懂她那点小心思。没过多久,她轻轻推开裴琳琅的房门,脚步无声地走到床边。背上伤口牵痛,她动作略显迟缓,在裴琳琅身侧小心地躺下。
裴琳琅面朝里侧,听见动静,闷声道:“伤成这样还不安生,折腾死你算了。夜里我可睡相不好,碰着你的伤,疼死也别怨我。”
“不会的,”
岑衔月呼吸轻柔,徐徐贴上她的肩,轻蹭了蹭,“琳琅,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有多乖。”
“哦?你又知道了?”
裴琳琅依旧背着身,声音却软了点。
岑衔月的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我当然知道,也只有我知道,不是么?”
她话里最是亲昵不过,可那缱绻来得不是时候。
裴琳琅鼻尖一酸,为了忍住眼眶的热意,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上却不肯服软:“……不知所谓,谁要你知道。”
她不敢挣扎,只能更往床里缩。可岑衔月步步逼近,半步也不退。
她紧挨着她,轻柔的声线在她的耳边徐徐流淌,“琳琅,我知道你害怕,更是为我愧疚,我亦如此。”
“方才见那匕刺向你,我心中亦是惊惧交加,愧疚难当,恨自己无力护你周全。”
“所以琳琅,别伤心了,好么?”
裴琳琅心尖最柔软处被这话熨得烫,嘴上仍是犟她:“我才没有难过!谁难过了!”
“真的没有?”
“说没有就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