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慢慢地滚着轱辘行驶着,裴琳琅怔怔望着帘外两下的街道。
青天白日的,可街上空旷寂寥,已经没什么人了。
方才裴琳琅回岑衔月的宅上,因行事匆忙故不曾仔细留意,再见这世界,裴琳琅方感到一阵即将改天换地的恐慌。
路过一扇门前,裴琳琅终于看见一道人影,那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正透过门缝奇怪地看着她。也只那么一眼,裴琳琅还没来得及和那孩子打招呼,对方就很快地被母亲拉了回去。
那扇门再一次关紧严实。
天要下雨了,不过下午,外头就不住得阴沉下来,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水汽糊进裴琳琅的鼻腔里,让人难以呼吸。
宫里到底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裴琳琅不是不好奇,可车里只她与小荷两人,空气恍若凝滞,她们两人面面相觑,到头来小荷这丫头比她还怕。
“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荷拉着她的袖子,半个身子都缩了起来。
裴琳琅再不安也只能强装镇定,“放心,要不了你的小命。”
“我哪里是怕丢了自己的小命了,早上大小姐就一个人抱着一个不知哪来的孩子就急匆匆地出门了,你说她身边也没个人来保护她,这要是出了事该怎么办?”
这也是裴琳琅不敢说,不敢问出口的。
是啊,那样的话,应该怎么办?
裴琳琅无从说起,默了默,迎上小荷的目光,“长公主会派人保护她的。”
这话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岑衔月违逆长公主的意思强行保下小公主,即便以此得了萧家的拥护,可长公主终究是信任不过岑衔月的。如果长公主就是想要借此除掉岑衔月呢?这谁也说不准。
裴琳琅心里这样想,可小荷眼巴巴地看着她,“真的么?”
小荷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个最为天真的年纪遇到岑衔月那样好的人,私心都不曾长出来。也许在此时的她看来,岑衔月的性命是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
裴琳琅蓦然一笑,“傻丫头,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她让小荷不要再想这些,让小荷放心,可她自己却做不到。
她越想越怕。车轱辘隆隆、隆隆,马蹄声嗒嗒、嗒嗒,像是一下一下碾踏着她的心脏。
裴琳琅开始胡思乱想,开始幻想岑衔月是否会死,而自己又要如何在将来的某一天像祭拜明珠一样祭拜她。
于裴琳琅而言,那样的未来堪称人间炼狱。
某个瞬间,一切的声响蓦然消失。
伴随一声长鸣,车马停住了。裴琳琅恍然回神,车帘外,为的侍卫掀起帘子朝着她伸出手,“裴姑娘请下车。”
裴琳琅忽然觉此人长得与文心有几分相似,但与文心不同,那是一张透着冷硬的脸。
裴琳琅心里怵,可她一刻也等不了,跟着对方一路进去,裴琳琅回到房间,这厢屏推了小荷自行下去休息,便小心翼翼开口。
“那个,我想知道宫里现在怎么样了。”
她怯怯地望着对方,“我姐怎么样了,你知道么?”
对方垂目看着她,一言不。
裴琳琅明白她并不准备告诉自己这些,噎了噎,只能继续说:“我想进宫,我知道你领命保护我的安全,这样,你跟着我一起进宫,以便你能盯着我,可以么?”
那人终于启唇,却只从唇齿间蹦出五个字,“请好好休息。”
说完,就要带上门出去。
“哎、”
裴琳琅忙叫住她,“你站住,等一下,先别关门!”
裴琳琅挤到门缝的边缘,用身体卡住对方的动作,“我会好好休息的,但是我太无聊了,文心呢?我知道她已经回京了,你赶紧让她来见我!”
那人沉默稍顷,“姑娘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