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本想开口,毕竟这封信件是写给他的。
但奥立金已经拆开了信封,将信纸抽出。
教皇拆谁的信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在“神”
的注视下,每个人都是赤身裸体的,不应有任何秘密。
会议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
奥立金读得不快也不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在弥撒上面对万千信众时的慈祥微笑,也不是地牢里面对锁链中天使时的冷嘲。
这一次的笑很短促,像是听到了个不太高明的冷笑话。
“念给各位听听。”
他把信纸递给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萨维尼。
萨维尼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开始朗读。
越读,会议厅里的空气就越微妙。
当萨维尼念到“帝国臣民的财富属于帝国,这是不可动摇的底线”
这一句时,他停了一下。
不是被措辞震撼,而是觉得有些好笑又不太好意思当着教皇的面笑出来。
格列高利倒是毫不客气地“嗤”
了一声。
瓦莱没有任何表情,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圣露茶,轻轻抿了一口。
奥立金重新坐回首座。
他拿起一颗桌上果盘里的葡萄,丢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
“卡迪尔这个孩子,”
他说,“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笼子越小,他就吼得越凶。吼完之后呢——还是得从你手里接食物。”
“他拒绝了圣税。”
奥立金又拿了一颗葡萄,“西境三省的布道权,就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谈?”
他没有生气的迹象。
控制着半个大陆信仰体系的人,不会被一封措辞强硬的求援信冒犯到。
那太掉价了。
“教皇冕下,”
瓦莱终于开口了,“那么我们是否回复他?”
“回复什么?”
奥立金把葡萄皮吐在银碟里,“回复他说好的殿下,我们这就派人去帮你净化炎魔?”
他摊了摊手。
“净化一头深渊炎魔,教会当然做得到。但那至少要搭进去一位高阶审判长和半个圣裁骑士团的编制。瓦莱,那可是你辖区的人。”
奥立金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问题是——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