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兰起身穿衣,刚走出卧室,塔伦便迎了上来,这位前任伯爵的眼眶深陷,显然一夜未眠。
“凯尔大人。”
他躬身行礼。
“书房谈。”
克兰领着他进入书房,在宽大的领主书桌后坐下,目光平静。
“说吧,情况如何。”
“和您预想的一样。”
塔伦的声音沙哑而沉重,“阻力,超乎想象的大。”
塔伦的语气颇为沉重,“城里超过三成的商人,生意都与奴隶贸易直接或间接相关。关闭市场,等于动了他们的根本。
至于竞技场那边……更是怨声载道。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宣布竞技场将在三个月后永久关闭,期间不再进行任何奴隶角斗。
那些靠这个吃饭的角斗士和赌徒,现在恐怕想生吞了我们。”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领主大人,我实在不明白。血枫领的传统便是如此,力量至上,强者拥有一切。
奴隶制和竞技场,是这套法则的基石。您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亲手砸了自己的根基,对吗?”
克兰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塔伦,我问你,一个需要被看管、被鞭打,只求混口饭吃的奴隶,和一个拥有自己家庭与土地,渴望通过劳动换取更好生活的自由民,谁,能为这片领地创造更多的价值?”
塔伦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未思考过,但答案却显而易见。
“……是自由民。他会为了守护自己的财产而拼命,会为了让家人吃饱而努力,他会……缴纳赋税。”
“那么,一个被锁在笼子里,只为取悦观众而进行野蛮厮杀的角斗士,和一个纪律严明,为荣誉与领土而战的士兵,谁,对这片领地的意义更大?”
“……还是士兵。角斗士的武勇是廉价的表演,而士兵的忠诚,才是保卫一切的基石。”
“这不就结了。”
克兰摊了摊手,靠回椅背。
“一个你本该一眼看穿的问题,却让你纠结了一整晚。我不是在摧毁血枫领的根基,塔伦,我是在给它打上更坚固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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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伦的嘴唇翕动着,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但理智又告诉他,克兰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克兰看着他那副备受冲击的样子,知道必须下最猛的药。
“血枫领的奴隶,无非三类。”
克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债务奴隶。一群被高利贷压垮的可怜虫。
直接释放他们,债主们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因为我们动了他们的‘私人财产’。”
克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塔伦面前。
《债务奴隶解放与劳动契约法》。
塔伦看着这个闻所未闻的标题,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摸不着头脑。
“从今天起,血枫领没有‘债务奴隶’,只有‘契约劳工’。”
克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会成立领主府直属的法务部,核算所有债务,砍掉所有不合法的利息。
然后,以债务为基础,为他们制定一份有时限的劳动合同。
合同期内,他们是为债主工作的‘雇员’,合同期满后他们就是自由人。”
“最关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