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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声音的传播都像是被冻住了。

原本正在低头乖乖整理沙盘的青年动作一顿，随后犹如一只上了发条的机械木偶一般，头颅缓缓上升，人造的眼睛透露出了死寂般的空白与杀意。

“别那么激动。你知道你怎么暴露的吗？”

汉尼拔将青年的落下的发丝别在耳旁，如同在跟情人细语般呢喃：“你的沙盘，太准确了。”

“你的左手，太稳了，没有抖动，就像是机械一般准确。你所搭建的都是著名建筑，细节几乎没有任何差错，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你听，只可惜，版本停留在了几年之前。在杰森死之前。”

“我猜测，你当初失去的不仅仅是双眼和四肢吧？或许还有听力？”

汉尼拔观察着沙盘之上的建筑，“或许还有触觉。”

“我查阅过你的资料，幼年是在犯罪巷度过，而后才被韦恩家收养，当初过的一定不容易吧？只能看见一点东西，义肢也是粗糙滥制，一眼能让人看出你是个被外物造成的人类，是不是，有很多人会叫你怪物？”

“但是你活了下来。”

百鬼丸没有动作。

“真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汉尼拔的声音有些许高亢，“人类居然你这个份上都能存活！”

“本来只是猜测，但是，你跟着我的身体移动，而眼珠在眼眶之中的位置改变的位置有限。”

“小人偶，提醒一声，我可是货真价实，获得过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医生。”

汉尼拔附耳轻笑，“你猜为什么心理治疗总喜欢用沙盘呢？”

百鬼丸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在火速摁响警报之后，忽然一个弹射而出，腰部一个使劲，试图先下手为强，将身后的汉尼拔钳制住。

但是随之，他就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脚沉重的仿佛捆了几十个沙袋，在站起来的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天旋地转！

熟悉的眩晕感。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是一个聪明人。”

阿卡姆的警报铃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在室外响彻。

汉尼拔悠悠然从鼻子之间拿出了堵塞过滤器。

“或许是你们家那个可怜的杰森少爷去世的原因，你们养父让你们所有人都习武了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再次丧生。”

汉尼拔俯身看着还在朦胧意识之间挣扎的青年，低声说道，“你认为，杰森陶德韦恩因你而死，你痛恨自己的无力，你憎恶为什么当初不能立即斩杀你面前所有的阻碍，你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大一点，你不能保护你爱的人，你最重要之人的后悔如同灭顶的乌云，永远缠绕在你的心间，你的梦境之中。

你知道吗？你带着执着与后悔，裹挟着满满的情绪，来到一个心理治疗师的房间之内。”

汉尼拔的声音犹如恶魔的轻语：“你是不是也在质疑，那个杰森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那个出现在你身边的陌生人，你不会认错，却惶恐于他只会是回光返照，昙花一现。”

“不然，以你这种警惕的性格，是不会主动找上门。”

“你自己的心，也在质疑着自己。”

百鬼丸的眼眶猛地睁大，没有任何变化的人造义眼光裸而赤|裸地突出在了眼眶之外。

完美的人偶，露出了非人破绽。

“我的那个助理，就是杰森吧？”

那只手宛如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死死攥住了，汉尼拔的领带。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汉尼拔没有回答，他轻笑着，轻而易举就将被神经毒素腐蚀的手臂拽了下来。

“他呀，没有和你们相认，却偏偏只在你们韦恩家经过的时候投向目光。”

“就像是，渴望家庭，渴望爱的小孩。”

“你们为什么会没有发现呢？或许就是因为你们过于理智，不相信美梦与奇迹。当局者迷这个道理，倒是在你们家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干什么！】

不祥的预感如同雷雨之前的乌云，在百鬼丸心中翻涌而上，他挣扎着试图挥动自己的手臂，但是人肉的手臂通过神经，毒素已经蔓延，只有机械造的义肢勉强还有些动静。

【废物。】

左手抬起，却在片刻之间，轰然倒塌，砸落于地面。

人偶的眼睛不甘心地，缓缓失去了活力。

汉尼拔倒是温柔心泛起，伸手将人的眼球摁进去，将眼皮合上。

“虽然我不知道人死究竟是如何复生，但是，我发誓，我会让你们重见的。”

汉尼拔轻声说道，“在死后的世界之中。”

在我的口腔与脾胃之间，

让你们融为一摊互不分开的血肉。

————

杰森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朝着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