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
突然就不蛊了,还是那个憨丫头。
适逢今日休沐,百官也不必早朝。
齐煜来慈宁宫给俞浅浅请安,才知樊长玉姐妹昨天夜里进宫了,他陪俞浅浅一起用早膳。
樊长玉和俞浅浅话些家常,他便专心致志给长宁碗里夹各种吃食,直把长宁碗里给堆成个小山。
长宁不住地往嘴里扒拉,可还是跟不上碗中食物堆叠起来的速度,最后都急眼了,嘟嚷:“别夹了!吃不完了呀!”
她这一出声,樊长玉和俞浅浅才把注意力放到了两个小不点身上。
齐煜正襟危坐,若不是长宁碗中的食物堆成了个小山,几乎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
俞浅浅不由失笑:“宝儿登基这一年来,只有长宁跟着你进宫来他才高兴些,我想着是这孩子太孤单了,肩上的担子又太重,才让他性子越来越孤僻了,前些日子还同少师商量着,给他选几个伴读。”
俞浅浅说到此处,忽而顿了顿,看向樊长玉:“你不是还在愁给宁娘寻西席的事么?要不……让宁娘进宫来?”
樊长玉忙道:“给陛下选伴读,是要跟着公孙先生习国策,将来替陛下分忧的,宁娘年岁还小,性子又顽皮,我怕她反叨扰了陛下。”
齐煜突然出声:“朕不会被叨扰。”
樊长玉有些诧异,抬眼一看去,便对上一双诚挚的狗狗眼。
明明已是少年帝王,但这么看人时,还是透出几分可怜又孤单的意味。
===第168章番外四===
长宁肉乎乎的手指捏着包金乌木箸,闻言立马停下了啃碗里那颗水晶包,抬起头来问:“宁娘又可以跟宝儿一起念书了么?”
她这两年身形往上窜了点,不似从前那颗头圆身子也圆的糯米团子了,但带着婴儿肥的双颊还是肉嘟嘟的,大眼乌黑,纤睫浓长,大抵是身体养好了,头发也比从前浓黑整齐了些,揪揪都可以变着花样扎了,愈显玉雪可爱。
樊长玉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汤渍,说:“可不能这般胡叫了,得叫陛下。”
长宁吐了下舌头,很快改口:“宁娘可以跟陛下一起念书么?”
俞浅浅笑道:“你看,宁娘也想进宫同宝儿一起念书的,让宁娘孤零零一个人在那些老学究那里听学,不如让她进宫来,同宝儿也有个伴儿。今后你同摄政王上朝,便把宁娘送到崇文殿去,等你们下朝再去崇文殿议政完毕,正好可以接宁娘回家。”
经俞浅浅这一番劝说,再加上齐煜和长宁巴巴地望着自己,樊长玉沉吟片刻,终是应下了。
如今长宁和齐煜都还小,让长宁做伴读也不算是出格之事,再过两年,她作为大将军,终是得外调去边境的,那时长宁多半也得跟着她离京了。
一得她应允,用过早膳后,齐煜就主动提出先带长宁去崇文殿看看,俞浅浅不放心两个孩子,派了身边的得力嬷嬷跟过去照顾长宁,自己则同樊长玉继续在慈宁宫话些家常-
长宁不是头一回进宫,却是头一回去少年天子听学和处理政务的崇文殿。
她瞅着那金碧辉煌却又庄严肃穆的大殿,以及左右两侧堆着笑伺候的宫人,有些怕生地攥紧了小拳头。
齐煜发现了,让随行的宫女太监都去外边候着,他自己带领长宁参观崇文殿,说:“公孙先生脾气很好,教的课业也浅显易懂,你来听学不必怕他……”
长宁穿着一身浅粉色的齐胸襦裙,头顶的揪揪上也系着同色的发带,跟颗成精的胖桃子似的一颠一颠跟在齐煜身后,闻言立即道:“我才不怕公孙叔叔!公孙叔叔可喜欢我了!”
齐煜皱了皱眉,想了想又说:“母后还会在朝中大臣的儿子中选几个适年的给朕当伴读,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别怕,朕给你出气。”
长宁却“啊”
了一声,视线落到殿内唯一镶着雕金龙纹的几案上,伸出一根胖指头指着说:“可这里只有一张桌子。”
从前她和宝儿在进奏院时,都是在一张矮几上写字念书的,再来几个人,那张桌子大是大,但还是挤不下啊?
齐煜道:“届时内务府会再置办几张矮案。”
长宁皱巴着脸想了想说:“那我还是跟你用一张桌子!”
她俩才是最好的朋友!
齐煜似有几分迟疑,最后还是道:“不行。”
长宁乌黑的眼仁儿里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为什么呀?”
齐煜说:“那是龙案,只有朕才可以用。”
长宁小脸一垮:“我也不可以用?”
齐煜摇头。
长宁捏着衣角,垂下脑袋小声嘟嚷了句:“小气鬼……不让用就不让用……”
明明以前他们什么东西都是对半分的。
齐煜听出她话里都隐隐带了点鼻音,再一看,她眼圈果真跟她身上那件桃粉色的衣服一个色了。
他不知道怎么惹哭了她,有些无措,解释说:“你也会有一张自己的几案的,不必再跟人分着用。”
顿了顿又道:“没人的时候,也可以跟朕一起用龙案。”
长宁用胖爪子蹭了一把眼角:“那没人的时候,我还能叫你宝儿吗?叫你陛下,你好像都不是宝儿了。”
小孩心性纯粹,对于外界对俞浅浅母子的态度变化,认知总是迟缓些。
她长这么大,只有这么一个玩伴,当初被掳到随家时,是宝儿护着她。
后来宝儿跟着她们一起进京,她知道宝儿娘亲被坏人掳走了,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分他一半。
突然之间要处处讲规矩,变得生疏起来,长宁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