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点了点头,继续看星星。
敖烈就站在院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那个夜晚过后,陈平生了一场重病。
这次来势汹汹。
雪儿和子安都来了。
小玉也已经六十多岁了,头花白,背佝偻着。
但她还是坚持要守在陈平的床边。
陈平躺在床上,看着这些围在自己身边的人。
看到了小玉。
小玉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她的脸上满是皱纹,双手粗糙变形。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陈平想起四十年前,那个站在院门口拎着一篮鸡蛋的年轻寡妇。
那时候她的脸是红的,声音是局促的。
现在,她坐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
“先生,您一定要好起来。您还要看念平长大,看您的曾孙子呢。”
陈平笑着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雪儿。
雪儿已经是一个妇人。
她继承了母亲的温柔和父亲的坚韧。
陈平看着她,想起她小时候追着花鸡跑过街面的样子,想起她生病时迷迷糊糊喊爷爷的声音。
现在,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陈平又看向子安。
子安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也是一个好郎中。
陈平还记得他在私塾读书时,总是最安静的那个。
有一次他问陈平。
“陈先生,我想学医,可以吗?”
陈平摸了摸他的头说。
“当然可以。治病救人,是大好事。”
现在,子安已经是这一带有名的郎中了。
他给穷人看病不收诊金,从不摆架子。
人们都说赵大夫是菩萨心肠。
陈平又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开花了。
一阵风吹来,桂花的香气飘进屋里。
陈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水,嘴唇动了动。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这满屋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