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渴望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除食欲外,再无其它。
季泠州心中急切,快些呀!
只见黑暗丰穰身上的线不断抽离重组,从无序转为有序。
“我为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他硬着头皮,展示藏在背后的花束。
那是一束骨白色的重瓣菊花。
每片花瓣都是一颗细密的牙齿,它们翕动着、渴望着,无风自动。
在路边只能采到这种。
不能指望邪神的国度有真正的花。
当然,季泠州也有私心。
这花看着不好招惹,也许会咬祂一口?带来些微麻烦。
“啊,真漂亮。”
黑暗丰穰把脸埋进花里,深吸一口。
花瓣快速抖动,将祂脸上的血肉磨碎,吮吸干净。
神祇圣洁澄澈的脸,很快变得血肉模糊、露出白骨。
“你的礼物,吾很喜欢。”
莹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过季泠州的脸,像是在触摸心爱的情人。
季泠州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该回到正事了。”
黑暗丰穰将血淋淋的脸埋在季泠州的脖颈上,陶醉嗅闻。
他试着挣脱,但整个人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黑暗丰穰的指头插入了他的脖颈。
没有疼痛。
也没有伤口。
但在那一瞬间,季泠州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蓝金色的光点如潮汐般从他体内溢出,从血肉深处抽离。
那光,是意识深处的本源,是饱含灵性的灵魂。
意识海中,那片原本悬挂着星辰的夜开始变得空旷。
星光被一一摘取,没入祂的指尖。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条被打开的通路,注入了进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既不像力量,也不像疼痛,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很舒服,幸福、和煦,像秋日里晒太阳。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
小时候发烧,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孤儿院的姐姐背着自己,拐到路边的杂货店买了一瓶橘子汁,一勺勺喂给自己。
阳光暖暖的,橘子汁酸酸甜甜。
整个世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什么都不需要思考。
什么都不用选择。
只要放松下来,就会有人替你承担一切。
那种温暖正在一点点挤走他的意识,填补灵魂被抽离后的空白。
他依旧能思考,却发自内心觉得思考毫无必要。
在那一刻,季泠州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顺从下去了。
否则,接下来被保留下来的,只会是一具“很听话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