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找出紫兰临摹的拿张,随手扔在地上:“本王的人,哪用得着他人来教。”
他抚摸沈昭昭鬓边,看着她这几日几乎没怎么进步的字迹,忽然开口询问:“你认识药材,为何不识字?”
沈昭昭早就想好托词:“幼时家中父母是药材商贩,我只有些许记忆,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没有识字的机会。”
“何人教你作画?”
裴怀谦故意询问。
沈昭昭写完最后一笔,将字帖整理好放置于裴怀谦桌案上,诚恳答道:
“王爷,那幅墨竹真不是奴才所作。”
明明她最有可能,但裴怀谦手里还真的无确凿证据。
这几日他观察过,她写字的字迹和那幅画作的手笔判若两人。
若真是装,那还真是下了番功夫。
无妨,他有得是时间陪她演一场。
“行了,你且先退下,今夜等着本王。”
沈昭昭转身离开,裴怀谦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然后对着身旁的展川说道:
“将小公爷唤来,本王有事情要与他单独商量。”
展川应声退下。
沈昭昭在回卧雪轩的路上碰见钱管事,本想开口询问籍契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哪知钱管事远远瞧见她便转身离开,她在身后喊了数声都不见回应。
她回头看了眼碧潭院,心中渐觉此事蹊跷。
钱管事多年负责王府事宜,几乎找不出什么错漏,办事严谨圆满。
当日将赎身银子交给他时,钱管事明明承诺也就两三日的事情。
沈昭昭回到房内猜想,从钱管事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莫非籍契已经落在裴怀谦手上?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日裴怀谦说若是找到籍契就立马放她出府。
她当时还觉得自己有自由的希望,现在细细咂摸才品出其中关窍,他那么放心做出承诺,难道是因为籍契根本不在钱管事手上,而是在他手上!
想及此处,沈昭昭猛地拍桌起身,一旁的喜儿都吓了一跳。
可是当日事发突然,裴怀谦为什么会早早拿到她的籍契并提前扣下呢?
沈昭昭想不明白,脑子里没头绪。
若籍契在裴怀谦手上,籍契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一定是碧潭院的书房。
沈昭昭心下有了打算,何不借着假意靠近、勤勉练字的幌子,多观察书房,或许真的能找到籍契。
一想到籍契可能在书房,沈昭昭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她晚膳没用几口,打听了裴怀谦和小公爷正在议事,翻出那夜小公爷替她披上的斗篷,想借着还斗篷的机会再去书房看几眼。
她走到碧潭院外,正巧碰见准备回院去取这几日京都来信的小公爷。
书房门还没踏进,这个借口便用不上了。
沈昭昭无奈,将斗篷递给小公爷:“多谢那夜小公爷给奴婢披上的斗篷,这斗篷,保住了奴婢所剩不多的自尊。”
小公爷自己都忘了这茬,以为秋月是专门过来给他送斗篷的,颇为感动:“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沈昭昭转身离开,春晚时分渐凉,小公爷顺手便将那斗篷披上。
这边裴怀谦在小公爷取信的间隙,看了几眼这几日沈昭昭临摹的字帖,又将那幅墨竹图拿出来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