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笹原美波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esp;&esp;手机上那两条简短的对话还亮着,她发出去的“小一,今晚要回来吃饭吗”
和真一回复的那个“回”
字。
&esp;&esp;她本来没打算发这条消息的。
&esp;&esp;今天下午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人看,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霓虹灯的光从落地窗渗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暧昧的紫色。
&esp;&esp;然后她的手指就不听使唤地拿起了手机。
&esp;&esp;大概是愧疚吧,她想。今天早上对真一说“我们会当作没发生过”
的时候,他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美波就是感觉到了。
&esp;&esp;又或许不是愧疚。
&esp;&esp;她不想细想。
&esp;&esp;总之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真一也回了,她现在要做的是让保姆阿姨多做几个菜。
&esp;&esp;美波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朝厨房走去。经过走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经过真一的房间时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敢往那边看。
&esp;&esp;那扇门关着。
&esp;&esp;门后面是今天早上她哭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房间。
&esp;&esp;床单换了,但地毯上还有她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迹。
&esp;&esp;美波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esp;&esp;厨房里田中阿姨正在准备晚餐,她是笹原家请了三年的保姆,五十多岁,做事利落,从来不多嘴。
&esp;&esp;“田中桑,”
美波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今晚多做一些,真一和游马要回来吃。”
&esp;&esp;田中阿姨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真是稀罕呢,少爷们好久没有一起在家里吃饭了。”
&esp;&esp;“嗯。”
&esp;&esp;“那做咖喱可以吗?真一少爷喜欢吃咖喱。”
&esp;&esp;“都可以。”
美波说完就转身走了,她不想在厨房里待太久,因为田中阿姨那种“终于像一家人了”
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esp;&esp;她回到客厅,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esp;&esp;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乳房。上面的吻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esp;&esp;乳尖还肿着,碰一下就有微微的刺痛。
&esp;&esp;她想起真一含着它们吮吸的感觉,身体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esp;&esp;美波咬着嘴唇,把水温调高,让滚烫的热水浇在那片暧昧的痕迹上,像是要用温度把它们洗掉。
&esp;&esp;但洗不掉。
&esp;&esp;就像真一说的,她的身体已经是他的了。
&esp;&esp;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从昨晚。
&esp;&esp;不对,或许更早,从她第一次在阳台上晾内衣的时候,从她第一次穿着薄睡衣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时候,从她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展露那个熟透了的、饱满的身体的时候。
&esp;&esp;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避讳什么。
&esp;&esp;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真一永远是那个只到她腰高的小男孩。她在他面前换衣服、穿睡衣、晾内衣,这些行为在她看来没有任何不妥。
&esp;&esp;但现在想来,那些画面对一个正在长大的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esp;&esp;美波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嘴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结痂,看起来像是被狠狠欺负过。
&esp;&esp;她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宽松的黑色家居连衣裙穿上。
&esp;&esp;领口很高,刚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裙摆很长,垂到膝盖下方。这件衣服是去年夏天在表参道买的,剪裁很好,穿在身上很舒服,但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随意。
&esp;&esp;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算得体,就下楼去了。
&esp;&esp;厨房里飘来咖喱的香味,混杂着米饭和味增汤的味道。
&esp;&esp;美波走进餐厅,田中阿姨正在布置餐桌。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三个人的餐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一端。
&esp;&esp;美波坐在最里面,真一和游马坐在她对面。
&esp;&esp;三个人。
&esp;&esp;美波看着那三副餐具,忽然意识到优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吃饭了。
&esp;&esp;“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