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见状,松了口气。
他本不打算直接告诉谢九舟他的名字,但他方才嘴巴一漏,鬼使神差般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全名。
更何况,谢九舟这人看起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
,定是和明鹤一般,连他的名字都未听过。
谢九舟确实“两耳不闻窗外事”
。
他在凌霄剑宗的时候,便一心修炼。
被逐出宗门后,也为了参加龙吟大比,一路往龙吟山庄赶,根本没空了解那些江湖传闻,更不关注什么悬赏榜。
他自是不知“温昭”
这个名字,位列悬赏榜第一,更不知温昭这位合欢宗席弟子同其他宗门弟子的那些“风花雪月”
。
“那个。。。。。。我是。。。太羲门的,你呢?”
温昭于是又拎出他万年不变的伪造身份。
“。。。。。。”
谢九舟闻言,却未对此有半点疑色。
只是他沉默了一瞬,最后才道:“我没进什么宗门,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哦,这样。”
温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戳了人家的伤心事。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站起身来,往窗外看去。
虽然提前遇到了谢九舟,但他如何顺利逃出凤城而不被莫锦泽几人抓住,还是一件难事。
最近也只能都跟在谢九舟身边,等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微弱月光透过高大树木的枝叶,细碎地洒在地间。
虞尘静静站在原地,身影近乎被黑暗吞噬。
他手间的短刃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缕粘稠的红从刀尖滴落,融在雨后松软的地间。
不知鼻间嗅到的,是土腥气,还是那浓重的血腥味。
他刚解决完此次的任务目标,呼吸平稳,眸底波澜不惊。
他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短刃,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次任务对象如何狡猾,而是那个他有一段时间不曾见过的人。
温昭。
他走之前,将他租的客栈房间给了温昭,还留给了温昭一笔钱。
不知温昭如今怎么样了。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过多地将注意力放在那个人身上。
但他却时常想起温昭。
想起他将短刃抵在温昭脖间时,温昭颤抖的声线,惊惶洇湿的眼眸。
想月上枝头,温昭背对着他,躬身从河中掬起一捧如水夜色。
想温昭那日留给他的糖葫芦,过甜的糖衣,包裹着刺激味蕾的酸。
分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可与温昭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能成为他孤身一人时心头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