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与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点破他们的存在,他只是用这么一场屠戮,表示着自己的态度。
景殿下,是他的。
谁也不能动。
景言身体无力,浑身炽热,连抬手都费劲。
他瘫倒在燕与的怀中,依稀感受到对方的手臂将他紧紧箍住。
意识飘渺中,模糊闪过燕与方才的模样。
平日如小狗般忠诚贴心的人,如山间泉水般温柔的人,在顷刻间化作疯犬,解决所有可能威胁主人的敌人。
这些山贼……是死不足惜的……
方才的血腥并未让景言感到害怕,相反涌现出的更多是一种安心感。
小狗在乎他。
而且他解决的是本就该死的坏人。
所以,小狗可以残暴。
眼前因为虚弱一片昏暗,耳边隐约能够听见燕与低沉的声音。
小狗在轻声道歉,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景言很想和燕与说不需要道歉,因为事情总是不可预料的。可他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所以什么都没做。
燕与声音颤抖。
没人能够明白,当他走出幻境现找不到景言时的心情。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空洞吞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他慢慢地、艰难地想着。
如果殿下不在了,这天地还有什么意义?
念头如毒蛇盘绕,咬得他生生作痛,差一点便脱缰而出。
可他终究忍住了。熟悉的气息将他牵引至山上。可当他看到景言时,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景殿下,被一群低贱肮脏的山贼包围。
那刻,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响,耳中只余自己的心跳,低沉且急促。
他们怎么敢?
景殿下是我的。
世间万物都不能靠近他,更不该有人用这样污秽的方式玷污他的气息。
理智再次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每一个心跳都在催促着他拔剑、杀戮,毁灭一切妄想靠近景言的存在。
于是,他做了。
剑锋滴落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为了殿下,放弃天师所谓的仁道与清誉,又何妨?
心唯殿下可容,天地万物皆为虚妄。
灰眸执念如黑潮翻涌,深不见底。
待景言醒来时,周围已不再是血腥的山寨,而是一个清雅安静的住所。淡淡的檀香弥漫,屋内摆设素净,处处透露着燕与的气息。
自己晕过去多久了?
景言不知道,只看见外面月色升上来,已是满月了。
身体好了些许,炽热感虽未完全退去,但已不至于令人难以忍受。
缓缓,轻柔而温暖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低头一看,燕与正坐在床边,手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换掉沾了血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