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与:“且不日后,就会有动静。”
景言再度拉着他的手,继续写道:“那你呢?”
作为天师,你会做什么?
燕与:“我什么都不会做。正如生老病死,天下之事皆有其轨。人处在天地之间,应顺其轨,安其命。妄改天命者,会牵一而动全身,必遭天谴。”
他轻道:“百年来,皆是如此。”
景言终于写下纠结自己很久的问题:“你是人是仙?”
燕与沉默。
许久,他手盖上:“景殿下,冬日风太冷,你手好凉,回屋吧。”
他牵着景言的手回屋。
冷月高悬,石板小径泛着微光。燕与的手灼热,冰冷的指尖也变得温热起来。
他将景言送回屋,随即道:“我给殿下熬了汤药,喝完便可睡觉了。”
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燕与出了屋,来到医室端熬了一天的药。清冷的神情头次出现了些许的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景言。
他是半人半仙之体。
在未上山前,村民皆惧其力量,视他为怪物。他被逼来到逸云山,可当那辈村民死后,众人又将其封为仙人,给予天师之号。
若全然是人,那便不会被视做怪物。
若全然是仙,那也不会深陷自我的困境。
半人半仙之躯,如若情绪起伏,仙力总不安稳。他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杀害身边的一切。之所以救下周川,是因为燕与在这百年后,终于真正做到了仙人所谓的无欲无求了。
可他还是不敢告诉景言。
因为他现在……
有欲有求。
他端着汤药来到景言屋中。见对方迟迟不喝,燕与低声哄着:“景殿下……”
像极了哄着夫人的丈夫。
他还是没有直面回答:“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你的身体。”
见对方软硬不吃,怎么也不愿说,景言只能放下这个问题,喝药吃下蜜饯。
燕与松了口气,他眸子微闪:“天下之势,如车轮滚动,无人阻拦。我只能保证,若知晓些许事情时,我会告知景殿下的。”
景言点了点头。
燕与端着空碗出门,临走时他顿了下:“今夜的药暖身,殿下定要克制自己。熬过本夜,之后也可与恶鬼抵挡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