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在某一瞬间,景言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落泪了。
眼泪坠落,代表着这个人的防备已经被打破,他现在是最脆弱的状态,有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这么看重我吗?
景言下意识伸手,想要抹去对方的眼泪。
可手刚一抬起来,就被修恩压了下去。修恩什么话都没继续说了,只是泪眼婆娑看着景言。
委屈的小狗,无比心疼自己的主人,甚至因为主人的伤口而落泪。
原来男人哭,也会这么好看吗?
景言的呼吸再度停了下。渐渐地,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充满,他忽然觉自己对修恩来说,竟成了无比重要的存在。
他在因我的疼痛而感到痛苦。
他在因我的伤口而掉下眼泪。
修恩,产生了远比占有的爱更深刻的东西。
景言的心镇住,他下刀时从未想到过,有人竟会因自己的疼痛而感到折磨和痛苦。
他以为,最多就是伤心和生气罢了。
就在景言愣时,他忽然现修恩的手腕处有着治疗过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他挣脱开修恩虚握的手,撩开修恩的袖口。只见对方的伤口深可见骨,所以哪怕是经过医疗机器人的修复,也依旧能够看到刀痕下的血肉
难道修恩也遭遇了袭击?
景言下意识皱眉。
可随后,他的眉头立刻被修恩冰凉的手抚平。银灰色的眸子如打碎的湖水,修恩轻道:“景先生,不要皱眉。”
“我没有遇到袭击。”
他道:“这是我自己划的。”
这修恩是疯了吗?闲得没事给手腕划口子?景言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修恩目不转睛看着景言,他却忽然勾起了唇角。身上的血迹已擦拭完毕,他将毛巾丢在一旁。
他坐在景言的面前,直起身子没压住伤口。随后修恩目不转睛,缓缓张口咬住手腕拿刚被治疗过的伤口。
牙齿锋利,本就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脆弱,又刚好是在动脉的位置,鲜血一下就溢了出来。
修恩的眼神仿佛狩猎的狼般。
可这狼咬的不是猎物,而是自己。
这人是不是疯了!景言完全震惊了。
可他什么话都说不了,声设备已经被破坏掉了,他只能呆呆看着修恩。
“景先生,不够痛。”
修恩轻喃,他眉眼垂了半分:“这疼痛远远不够。”
鲜血滴答落下,对方竟不顾伤口俯下身,手撑在自己脑袋的两侧。
景言:这修恩难不成是被飞船里生的事情给吓傻了……
可随后,只见修恩的眼神软了下来。泪水再度颤抖着落下,一滴又一滴:“景先生,我的手远没有我的心痛。”
“我一看到你的伤口,我的心脏仿佛被揪住,疼痛无比。可我为什么会心痛?我的心脏本就是机械制品,它只会坏,不会痛。
他的唇角甚至都还挂着鲜血:“我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