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六的球赛打得有多疯狂,星期天的7号球员本人就有多狼狈。
咸伟懋早上七点下楼的时候,看见常晟趴在客厅沙发上,像一只搁浅的大型海洋生物。
黑色睡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带子松了大半,露出一截后背和半边肩膀。一条胳膊垂到地板上,另一条胳膊垫在脸下面,整个人呈一个扭曲的“大”
字。
咸伟懋急忙走过去,伸出手指在对方脖颈处量一下。
还好。
温度正常。
看来正常的运动并不会诱发体温失衡症。
到底诱因是什么,恐怕就连常晟自己都说不清楚。
咸伟懋松了口气,低头仔细看了对方一眼。
常晟的脸埋在靠垫里,只露出半边侧脸,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一副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
咸伟懋站了两秒,转身走向厨房。
二十分钟后,他端着早餐出来,常晟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沙发旁边蹲下来。
“patrick。”
没反应。
“patrick。”
他提高了点声音。
常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咸伟懋凑近了些,听见他说的是“别吵……死了……”
咸伟懋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半。
他想了想,站起来,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
【早餐在茶几上。我去实验室,中午回来。】
他把便签贴在常晟垂在地板上的那只手背上,然后转身出门。
中午十二点,咸伟懋推门进来。
客厅里还是那个姿势。
唯一的变化是,那张便签不见了。
咸伟懋走过去,蹲下来看。
常晟的眼睛睁着一条缝,正从靠垫的缝隙里往外看他,表情幽怨得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醒了?”
咸伟懋问。
常晟没说话,只是把脸往靠垫里又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充满怨念的哼声。
咸伟懋看了他两秒,站起来:“那我去做饭。”
他转身往厨房走,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
“别走……”
咸伟懋回头。
常晟还是那个姿势,只是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朝他招了招。
“过来……”
咸伟懋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
常晟终于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露出一张睡皱了的、写满痛苦的脸。
“咸伟懋。”
他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嗯?”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