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开局一把刀,全靠后面自己搞!
但把刀磨磨,杀猪却正好!
故而何平生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她力气大,人勤快,手拿一把杀猪刀,硬是给自己拼出了一间立身的猪肉铺来。
不过面前的王婶显然并不这样想:“……何必干这脏累营生,嫁过去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总比你天天剁猪肉强!你一个姑娘家,整天磨刀霍霍像什么话!”
这话何平生就不爱听了,杀猪怎么了,劳动人民最光荣!
“我乐意做个杀猪匠!”
她腾地站起来,吓王婶一大跳。
“你干嘛?”
何平生两步走到案板前,抓起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将其挥舞得虎虎生风,唰唰唰剁起排骨来。刀速快得能带出残影,猪骨头碎裂的声音震天响。
“我是个粗人,日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地杀猪剁肉,攀不上朱家的富贵门楣。”
知道说软和话没用,何平生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刀刃在案板上剁得“梆梆”
响:“此事不必再议,您请回吧!”
真是秀才遇上兵,碰上个杀猪的大老粗,更是什么都说不清!
王婶碰了一鼻子灰,气得拂袖而去,临走还撂下句狠话:“真是好赖话不分,活该一副穷酸样,你这辈子就守着那把破烂杀猪刀过吧!”
等她走远了,在一旁围观吃瓜了许久的张哥凑过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这老虔婆,是非不分,为老不尊,为了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平生,咱别理她,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知道了。”
何平生点点头,复又剁起自己的排骨来。
本以为此事就这样翻篇了。但哪里晓得日头才将将西斜,猪肉铺前又闹哄哄起来。
一堆人不怀好意,对着何平生虎视眈眈中。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人,正是朱老爷子第九房小妾所出之子。
他身后围着好些个家丁,口气很是嚣张,冲上来便是劈头盖脸道:“一个还没进门的十九房,就敢在我九房面前摆谱造次,真是没规没矩!等进了门,必须得好好教教规矩,磨磨锐气才是!”
何平生:“???”
不是,她请问呢?这人不请自来发什么癫呢?
无论是九房还是十九房,皆与她有何干系!
她一个自由自在的杀猪匠,正经买卖人,从来就不乐意踏进那朱家深宅大院,掺和进他们的小妾排序把戏中去!
故而她一拍杀猪刀,冷淡道:“不买猪肉就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都到这份上了,嘴上还不饶人,舍不得说几句软话给爷听!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玩意儿,给我带走!”
“谁敢!”
何平生猛地一把拍出杀猪刀,拿在手里,跟他们对峙着。
“哟,还在这里演上贞洁烈妇了。”
那朱家少爷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何平生几眼,“怎么?上门给我爹当小妾冲喜这天大的好事,还委屈你个臭杀猪的了?”
何平生握紧杀猪刀,横眉怒眼地瞪着这一群癫公,懒得跟他们多搭腔。
但对方显然就不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反而更得寸进尺了。
“其实……”
肥硕朱少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双小眼睛眯成两道细缝,下巴赘肉不住地抖动着,“到我朱家以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家向来是尊重长辈的,以后有机会,我也可以亲自照顾小妈嘛——你们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家丁们迫于少爷的淫威,不敢不捧场,一个二个地争先恐后说道:
“当然是的。”
“少爷说的对。”
“少爷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