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起。
鬼哭狼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下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本张牙舞爪的藤手也在这一刻停在他眼前,由无数个点开始连成一片,化作冰柱。
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他终于听见了身边那人的心跳,沉稳不可撼动,是寒冰诀——
“砰!”
无数冰柱齐齐破碎,天光大盛,藤蔓组成的牢笼成了阳光下细碎的冰晶,折射出五彩的光。
这是拾寂第一次见到主人使用寒冰诀对敌,想不到竟有如此威力,一时心神激荡,难以平息。
“走神?”
身边影卫迟迟未见动作,谢识危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危机才刚过去,就开始松懈。
拾寂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后退几步,低头认错,“属下知错。”
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开始探查周围。
冰柱已化成了水,只留下一地的脓血,白岩上的藤蔓只剩一截根部还在胡乱扭曲,已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他定了定心神,准备清理战场遗留,然而一脚刚跨出去,在他面前不远处只剩了一寸长的藤蔓断口处忽然咕嘟咕嘟冒出绿色血泡——
下一刻,又重新生长起来!
拾寂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大力往后拽去。
只这片刻时间,周围扭曲的藤蔓纷纷重新生长,更从白岩下钻出了更多的藤手,重新开始蓄势,显然是想故技重施。
“主人。”
站定在那人身边,拾寂轻唤了一声。
不必多说,谢识危也知道那人想问什么,“大规模冰封极耗内力,不是长久之计。”
这样下去不行,需得想个法子。
“主人,属下以为想杀了这怪物,必须得找出它的本体。”
顿了顿,拾寂开口。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千面树本体难测,掩藏在厚厚的坚硬白岩下,又岂能轻易寻见,谢识危见身侧之人眼中精光乍现,心知对方已经有了主意。
“说。”
拾寂一边戒备一边道,“以属下为饵,千面树寻得活食,必会大开白岩,属下便能借机寻得本体。”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白岩既是千面树防护所在,又岂会轻易打开,想骗过它,除非束手就擒,这些藤手凶残暴虐,若不反抗,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暴起杀人。
不行,太危险了。
不等谢识危否决,影卫再次开口。
“属下下去之后,会尽力攻击,届时千面树本体受到伤害,藤手定会优先保护本体,地表攻击便会延缓,主人可借力逃脱。”
谢识危瞬间眉毛一跳,“那你怎么办?”
他自然是战至最后一刻,为主人争取时间,拾寂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这样问,不明就里地转过头,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眼神不善。
“……”
不必说谢识危也知道了,这个人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一开始就挡在他面前,后来又想服下昙华丹,到现在,这心思也没歇呢。
他莫名有了点火气,难得找到一把好刀,偏偏这把刀总要自损锋芒。
他眯起眼,冷冷道,“白岩大开时,我与你一同下去。”
偏生影卫还不知道看眼色,“主人不可!岩石之下危机四伏……”
再忍不住,谢识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拾寂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出五根指印。
“谁给你胆子在本座面前说不可?要进囚凤山,躲不开千面树,此时不借力杀了它,怎么,等你死了,本座再来一次?”
这回是真怒了。
拾寂喉咙滚了滚,几番思量终究不敢再劝,“属下知错,主人请息怒。”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边千面树也蓄好了势,开始发起第二次攻击。
两人按计划行事,谢识危以寒冰诀吸引了大半火力,而拾寂则借此寻找机会,适时放弃了抵抗,任由藤手缠绕在自己身上。
千面树得了手,攻势果然延缓,大部分的藤手齐齐收回至猎物旁边,谢识危凝神,准备跟上。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两人预料的那般,白岩丝毫未动,那群藤手竟托着拾寂迅速往后退去。
莫非……这白岩上还有别的入口能直通地下。
情急中,谢识危只来得及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什,向拾寂扔去,“你先下去,我稍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