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识危心思电转。
上一世背后的第三方势力一直没有出过手,对方既能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南山念予,又如何不能有第二个?
跟在他身边,誓死相护,取得信任?
毕竟,上一世,所有人都以为天泽花在他手上……
若他前往囚凤山一世被泄露,暗处的敌人难免不会顺着蛛丝马迹猜到他的意图。
死过一次的人,又岂能容忍一丝一毫的不确定。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谢识危面若寒霜,点点冰晶在指尖凝结,动了杀心。此时那隐匿的动作落在眼里,也成了另一番意思。
很好,还想跑。
“放肆!”
压迫伴随这两个字席卷而来,温度急剧下降,周围矮藤都跟着震颤。
拾寂本就身负重伤,陡然直面如此厚重的内力压迫,刚抬起来的膝盖又狠狠砸在了地上,但他也很快从这熟悉的气息分辨出了来人身份。
是主人……
他心头一沉,暗恨自己动作太慢。
既知是谢识危,他自不敢再抵抗,卸下内力,扔下手中残剑,按着影卫请罪的姿势,在几乎要将人骨头碾碎的威压中端正跪好。
脸色也更白了几分,“主人……”
话音未落,周围冰寒气息翻涌,对面的人袖袍一挥,刚劲罡风便带着怒气朝着自己袭来。
拾寂眼眸一黯,不敢躲闪,等着那要命劲气打在身上。
罡风遒劲,力敌万钧,地面瞬间结出冰晶,锋利的掌风从拾寂耳畔略过,震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熟悉的刺痛没有到来。
影卫一愣,猛然回头。
“砰!”
气劲在他身后三寸处炸开,溅出一片血雾。
犹如触手的藤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尖叫,血淋淋从拾寂背后退了回去,“嗖”
一声消失在了岩石缝隙中。
与此同时,他身侧坚硬的白色岩石轰然裂开一道缝,无数藤蔓如鬼手一般从地底伸出来,纠结乱舞,将那条开膛破肚的蟒蛇拉入地底。
鬼哭狼嚎。
地面再次合上。
周围林立的矮小藤蔓也在此刻忽的有了生命一般,顷刻间一蹿三尺高,叶片碰撞,发出诡异哭声,像无数濒临死亡的人齐声惨叫。
藤蔓顶端,在哭声中长出了活生生的眼睛!
白岩,藤手,人眼。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下大惊,再顾不得什么认错请罪,攥紧残剑,飞身至谢识危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主人小心,是千面树。”
影部千锤百炼出来的影卫,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自己主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但护在身前的人空门大开,周身命脉皆暴露在自己手下,没有半分犹豫。
只要轻轻一抬手,顷刻间便能取之性命。若是潜伏,也断不该以性命为代价。
谢识危眸色幽深,眉头皱起又舒展,在皱起,终还是决定给影卫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卸下劲力,森冷目光对上半空中的眼睛。
早在见到那如人手一般的藤蔓时,他便也想起了药司典籍上所记载内容。
千面树——
形如巨树,上有人脸,藤蔓横生,宛如鬼手,所食人兽白骨,堆积成岩。此物性暴虐,喜食活物,一旦盯上,不死不休。
是囚凤山头一等的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