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倒是知道听话了,“记住就好。去了牧州,自己警醒些。再那般莽撞,可没人替你求情了。”
谢识危难得对一个影卫说这么多话,回过神时,自己也觉意外。“行了,见也见了,回去收拾行装,今晚就出发。”
然而跪在地上的人却没动。
“怎么?”
拾寂肆虐着嘴里嫩肉,良久——
“属下……不想去牧州。”
声音低哑艰涩,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畏惧。
空气骤然凝滞。
谢识危觉得自己听错了,掀开眼皮,下巴也抬了抬,斜眼睨向他,“你说什么?”
空气中的压迫犹如实质,拾寂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忤逆主人,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属下……不想去牧州。”
谢识危默然。
很好,没听错,头一回有影卫敢当着他的面直言“不”
字。
“抗命?”
话音落下,影卫果然面色发白,眼中的畏惧也愈发明显,影卫的首要规律就是听话,胆敢抗命的影卫,影部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得不承认,因着前世种种,他待这影卫确实比旁人宽厚几分。
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不能重用,也为他安排了稳妥去处。牧州物产丰饶,气候温润,已是难得的好归宿。
但这绝不意味着,一个影卫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他的命令。
谢识危声音更冷:“谁给你的胆子?”
尾音扬起,满是危险意味。
“属下……”
拾寂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喉结滚动,犹豫再三,仍旧什么也没说。
最后只俯身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属下……该死。”
不是“知错”
,而是“该死”
。
谢识危眼眸骤冷,冰寒内息涤荡开来,院中桂花瞬间凝霜,簌簌坠地。
待罪之身,无令擅动,如今还敢当面忤逆,拒不认错……看来,确实是自己对他太过纵容了。
“那你说说,该怎么个死法?”
拾寂面上已无半分血色,虽然早就知道主人多半不会同意,但他还是止不住的失落,垂下眼眸,嗓音嘶哑。
“挖眼,割舌,废去武功,挑断手脚经脉……投入深渊,充作虎狼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