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连连道谢,甚至给柳眉重重磕起头来。
“你不必如此,且先说说所求何事,我也未必能帮得上你。”
柳眉拉住磕头的阿文,将她拽进房内,关上了房门。
阿文进了房间便瞧着了四个小乞丐,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眼泪竟刷刷地落了下来。这模样好生可怜,连几个饱受风吹日晒、有上顿没下顿的小乞丐都心生不忍。
“柳姑娘,阿文本家姓程,父母双亡,”
阿文终于抹着面上的眼泪,哽咽着开口,“唯有一幼弟小阿文二三岁,与阿文失散已久。阿文别无他求,只望柳姑娘帮阿文一把,寻得幼弟。”
说着阿文瞧着几个小乞儿,痛苦难当,又给柳眉姑娘跪下了,“家弟未及束发之年,却受离散之苦,适逢陈州大难,阿文担心、担心……”
她掩面,再说不下去。
“你二人在何处失散?”
柳眉皱着眉头。
找人本就不易,更何况陈州大难,逃散流民众多。安平镇确实是陈州境外最大的镇店,但阿文的幼弟可未必会来到这里,她倒是上哪去找?
“阿文心知柳姑娘的难处,只求在安平、天昌二镇寻上一寻,阿文独自一人如若大海捞针,如今、如今又难有机会出门,委实是走投无路……”
阿文连忙说道。
“我知你心急,但寻人一事急也无用,我这边去叫人四处打听打听,你莫要慌张。”
柳眉扶起阿文安抚道。
她非是打发敷衍阿文,说着便往外走。
白五爷命她打听的事已有了眉目,叫他们腾出时间寻个人也不碍事,顺便去探探五爷往哪个方向去了。
阿文未曾想到柳眉如此雷厉风行,转眼就推门不见踪影,唯有那屋门在风里吱呀摇摆。
另一头,柳眉正惦记着的白玉堂迎着风出了西巷,却没直奔天昌。今儿他都在两镇之间跑了数个来回,锦毛鼠又不是铁打的,便是他轻功快过寻常人的脚程,从安平镇到天昌镇两个时辰的路,他愣是一个时辰就到了,也不至于回回费这力气。
夏日昼长,白玉堂叫白福牵了马来,快马加鞭赶去了天昌镇,竟是在天黑之前到了。到底是逸尘断鞅的神驹,不然哪里禁得住他这般折腾。白马追风、蹄间三寻,仿佛又生来灵性,进了镇中街巷,不必白玉堂牵紧缰绳示意,就放缓了脚步,躲开往来百姓慢行。
白玉堂引着马去了长乐馆。
巧了,抬目望去,展昭正牵着马站在长乐馆门口。他和堂倌说着话,面上带着三分笑意,和和气气的,仿佛这天上高悬的明月。
白玉堂便高声呼道:“展昭。”
风携声过耳。展昭先前从县衙里出来,想起他的坐骑被忘在长乐馆多时了。那神驹性烈,恐怕要发脾气,他赶紧前来寻,顺道跟跑堂的打听一下那石老头家住在何处。
“有劳小二哥费心照料,还记得这马匹是我所留。”
展昭好声答谢道。
堂倌笑道:“能不记得吗,来酒楼打听乱葬岗的客官,我可是头一回遇见。不过这两日可真是稀奇,人人都在打听乱葬岗。”
“在展某之后还有人来问?”
展昭闻言一愣。
“不是之后,是之前。”
堂倌摆摆手,“早上少侠打听乱葬岗,便总觉得这话哪儿听过,这会儿可算是想起来了。大清早我在包子铺吃早点,少侠也知道,我们开酒楼的起得早些,这大夏日的天都还没亮呢,可巧遇上个姑娘,跟卖包子的大婶打听附近的乱葬岗。”
“大婶也说在三星镇?”
展昭道。
“那可不,大婶刚开始也当那姑娘是在寻坟头山,还给姑娘指了道。”
堂倌颔首。
“再麻烦跟小二哥打听个事儿,”
展昭想了想又说,“安平镇可是同天昌镇一样,没有乱葬岗?”
“安平不似我们天昌,夹在山脉之间,长长一条。那儿地大人多,种地都嫌少呢,哪有什么空地可以当乱葬岗。”
堂倌笑了。
展昭点着头思索,一转头却遇上了王朝和赵虎。
好家伙。若非赵虎喊了展昭一声展爷,叫他辨出了声音,他这心里头装着事,还真就将眼前乔装的赵虎给略过去了。二人原是扮作老仆和年轻汉子在天昌镇里转悠,好打听寻人呢。
“展爷,你说的那杨忆瑶、杨姑娘,就住在长乐馆后头的客栈里。”
王朝省了寒暄之语,一句话就将打探来的消息交代个干净。
“可曾确认?”
展昭问了一句。
“那客栈的东家是个老实汉子,真当富家小娘子离家出走,就偷偷帮我们查了查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