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衙役眨眨眼,还没说什么,一根藤条抽了过来。
“哎唷!”
他吓得连忙跳了起来,“谁啊——”
小衙役骂骂咧咧地瞧去,只见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头手拎藤条。他口中的话一拐弯,脱口而出一句:“爷爷!”
那老头气得胡子倒竖,又要抽他:“干什么呢你,平日里教的礼数全忘脑门后了!”
小衙役到处乱窜,只喊着说自己没忘,终究被他爷爷一把捞住衣领,将小衙役往家里拖:“你是个衙役,吃的是官家饭,为县太爷办事也为百姓办事,怎么能借着官威扰民,仗势欺人!”
“我没、没扰民、民啊爷爷,嗷——”
小衙役吓得话都讲不利索了,“我、我真是有事儿问他——嗷——疼!!真、真有急事儿!”
他爷爷也知道小衙役一紧张、一着急就结巴,到底是垂了手:“大白日里找更夫能有什么事?”
老头儿满脸写着若撒谎就拿藤条抽他。
小衙役瞅着围观的大娘大婶都散去了,他爷孙二人离人群也越来越远。他这才凑近老头儿压低声音道:“县衙里头吩咐我来问问更夫,昨夜里打更的时候可曾遇见什么事儿。”
他捋直了舌头,不敢说这是他收了银子来跑腿,更不敢说不是大人的交代。
那少侠来了县衙几回,都是报案来的。小衙役心中自有盘算,猜测他问更夫的事绝对和昨夜发生的案子有关。
他从小跟着爷爷,是爷爷养大的,做衙役的道理也是爷爷教的。
小衙役揉着屁股,亲密一揽老头的肩膀,小声道:“爷爷你知道昨儿夜里发生的那事不?”
老头儿皱着眉头,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到底是干了几十年衙役,他张口就问:“一大早的县太爷火急火燎都出了这天昌镇两回了,连包大人来都没去迎,哪儿出案子了?”
“可不是!”
小衙役说,“西边官道上满林子的白骨呢。”
他也怕吓到周围来往的老百姓,都快凑到老头儿耳边说话了。
老头儿愣了愣,好似没听清:“你刚刚说满林子的什么?”
“白骨骷髅啊。”
小衙役叹气,“还不止这些,县太爷去了趟陈家村回来又运了好几车,全村一百零七人竟是无一活口。”
老头儿手中的藤条都掉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是念叨道:“白……白骨骷髅、陈家村。”
“对啊,满村子满林子的白骨,身上还都好好地穿着衣衫,听说那都是一夜之间化了白骨的。”
小衙役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同爷爷讨个主意,“爷爷你说这凶手怎会有这种本事。”
“一夜之间化作白骨骷髅……”
老头儿盯着地面失神,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反复念着这几句话。
小衙役无奈,心道也他爷爷当了几十年的衙役,这把年纪了还老惦记着衙门里的案子。他想着这事儿没办成,手里银子烫手,还是得如展昭所言再跑一趟安平镇,便打了个招呼道:“爷爷,我先忙去了,回头再说。”
还没等小衙役跑出两步,他便被老头一把拽了回来。
好家伙,老爷子年岁虽大了,身强力壮得很。
“哎哎哎哟喂痛!”
小衙役的手臂被扯得生疼,“爷爷你干什么呢!我还有事呢。”
“你先陪我去趟县衙。”
老头儿道。
“哈?”
小衙役傻住了。
县衙内,王朝和赵虎二人和包拯说了一声,乔装打扮后偷偷出了县衙。坐在屋檐上的展昭目送二人背影,虽心下担忧,却也压下了悄悄跟上去的念头。这正事当头,分身乏术,他还得赶着时辰去探探白玉堂口中,疑似长顺镖局的镖队身亡之地。
不过展昭回来和陈文聂打声招呼,却叫陈文聂给拖住了。
“展大哥,昨儿夜里你问我可是安平镇陈家村人氏,你还记得吗?”